#叶限 “傅海廉。三朝元老,内阁次辅,陈彦允的恩师。”
沈昭宁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傅海廉。
她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陈彦允的恩师”这五个字落在耳朵里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连上了。
工部、官银、青石岭、灭口,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飞速旋转着。
叶限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沈昭宁能听见。
#叶限 “朝堂上的人都叫他傅阁老。看起来德高望重,但本世子提醒你一句……”
他顿了顿,折扇合上,在掌心轻轻敲了一下。
#叶限 “离他远点。”
沈昭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脚边的一丛金菊。
傅海廉正在跟一个武将在说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佛珠在指尖不紧不慢地拨着。
那个人的眼睛在笑的时候是没有温度的,像两颗玻璃珠子,光从前面照进去,从后面透出来,什么都不留。
沈昭宁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她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她想起了青石岭崖边那两道深深的马蹄印,想起了那辆窄轮距的马车的辙印,想起了那块写着“工”字的碎瓷片。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官场,而官场里的权力中心,就是这个坐在凉亭里拨佛珠的老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叶限带着她往凉亭相反的方向走了。
沈昭宁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凉亭里,傅海廉的佛珠停了一瞬。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正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沈昭宁迅速转回头,脚步没有乱,心跳却漏了一拍。
那一瞬间的对视很短,短到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在看她。
她握紧了袖中那瓶药。瓷瓶硌着她的掌心,是唯一的真实。
叶限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懒洋洋的。
#叶限 “走快点。那边有棵柿子树,本世子想吃柿子。”
沈昭宁加快脚步跟上去,把凉亭和凉亭里的那个人甩在了身后。
秋风吹过菊花圃,满园的花瓣沙沙作响。
沈昭宁走在叶限身后,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
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那颗停了一瞬的佛珠,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
————
赏菊宴过后,沈昭宁和叶限之间达成了一种不动声色的默契。
白天,她是侯府的丫鬟青禾,他是太子府的伴读世子,两个人各司其职,见面时规规矩矩,行礼问安。
到了夜里,叶限会从太子府溜回来,翻过侯府后院的墙,敲三下沈昭宁的窗户。
沈昭宁第一次听见这个暗号的时候,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砸了。
她打开窗户,看见叶限蹲在窗台上,衣袍上沾了墙头的青苔,头发上还顶着一片梧桐叶,笑得像个偷到了鸡的狐狸。
#叶限 “本世子路过。”
沈昭宁把他拉进来,拍掉他头上的叶子,关上窗户,拉好窗帘。
“你能不能走门?”

#叶限 “走门太慢了。本世子赶时间。”
“赶什么时间?”

#叶限 “赶着见你。”
从那以后,每隔两三天,叶限就会在深夜翻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