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把玉佩收进怀里,转身回了酒楼。
俞浅浅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

“沈大夫,刚才那位客人……您认识?”
沈昭宁摇了摇头。
“不认识。”

俞浅浅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她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沈昭宁在柜台边站了一会儿,让自己平静下来。
“宝儿在家吧?我去看看他。”


“在。我让人送您过去。”
“不用。”

她背好药箱。
“我自己去。”

沈昭宁出了酒楼,没有立刻往宅院的方向走。她站在街边,把怀里的玉佩又拿出来看了一眼。阳光下,那个“沈”字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她闭上眼睛,把玉佩贴在掌心。冰凉的,但不是冷,是那种玉石特有的温凉。
她想师父了。
师父的旧物,她以为全都没了。可这块玉佩——它从哪里来?那个白发男子又是谁?她睁开眼睛,把玉佩收好,抬脚往前走。
不管是谁,该来总会来。
现在先看病。宝儿还等着她。
————
沈昭宁从酒楼回来之后,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谢征靠在炕上,看着她进进出出——熬药,晒药材,收拾药箱,每件事都做得仔仔细细,但每件事都像是在发呆。他看了她很久,终于开口。

“怎么了?”
沈昭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把药箱盖子合上,在旁边坐下。
“没事。”

谢征看着她,没追问。他不太会问人,尤其是沈昭宁不想说的事情。
过了会儿,沈昭宁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放在桌上。油灯的光照在上面,玉质温润,那个“沈”字一笔一划都很清楚。

“这是什么?”
“今天那人留下的。”

谢征拿起玉佩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说是你的?”
“嗯。”


“你认识他吗?”
沈昭宁摇了摇头。她确实不认识那个人,但那上面的字迹,像师父的。她没说出来——师父的事,她从来不在谢征面前提。
谢征把玉佩放回桌上,看着她。

“你觉得他是冲你来的?”
“不知道,可能吧。”

谢征没说话。沈昭宁把玉佩收起来,站起来去灶房端药。药罐子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响,她把药倒出来,端着碗回来。谢征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完。

“甜的。”
沈昭宁愣了一下。她今天熬药的时候确实加了一颗蜜枣。
“你不是说苦吗?”


“嗯。”
他把碗递给她。

“以后都放一颗。”
沈昭宁看了他一眼,接过碗,没说什么。但嘴角翘了一下,没让他看见。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靠在炕上,一个坐在炕边。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
沈昭宁想起公孙鄞走的那天晚上,谢征跟他说“几天后走”。后来公孙鄞走了,谢征没再提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