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没接话。
雾妄言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从刚才的试探变成了一种带着点暧昧的意味深长。

“沈小姐,你耳朵红了。”
沈知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不烫。她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看着雾妄言。
“你看错了。”


“没有。我看得很清楚。烛光下面,红红的,像——”
她伸出手,指尖停在沈知意的耳垂旁边,没有碰到,只差一寸。

“像被谁咬了一口。”
沈知意往后退了半步。
雾妄言把手收回来,重新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小姐,你脸也红了。”
“……灯烤的。”


“灯在桌上,你站在床边,离灯八丈远。”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她绕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雾妄言的笑容微微收了一点,但眼底的笑意还在。她从床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上,白色的裙摆垂到脚面。她比沈知意矮了半个头,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到她的眼睛。

“沈小姐的眼睛,很好看。”
沈知意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琥珀色的,带着金线。我见过这种眼睛。”
她伸出手,手指停在沈知意的眼睑下方,没有碰到皮肤,只差一寸。那根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沈家的破妄之瞳,听说能看穿一切虚妄。能看穿妖物的真身,能看穿结界的节点,能看穿术法的破绽——还能看穿人心的谎言。”
她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仰着脸看沈知意。

“沈小姐,你看到了什么?”
沈知意看着她。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光影在雾妄言的脸上明灭不定,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笑意,笑意下面是试探,试探下面是——好奇。不是恶意的好奇,是那种“我听说你很厉害,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的好奇。
沈知意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她看着雾妄言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你耳朵上有一颗痣。”

雾妄言愣了一下。
“左边。耳垂后面。很小,不仔细看看不见。”

雾妄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
“你自己不知道?”

雾妄言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从愣怔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尴尬,不是恼怒,是一种被人看穿了、但又没有完全看穿、觉得有点意思又有点不服气的微妙神情。

“……不知道。”
沈知意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破妄之瞳。看到的。”

雾妄言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慢慢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不是逗弄的、试探的、带着暧昧的笑,而是一种被逗乐了的、发自心底的、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好玩”的笑。

“沈知意,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她走到沈知意面前,离她很近,近到沈知意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