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找恩人,找了一千多年。一千多年,恩人转了多少世,换了多少种身份——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富的、穷的,都有可能。凭什么一定是韦家主?”

她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所有人。
“万一……找错了人呢?”

厅里安静了一瞬。
武拾光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看了看沈知意,又看了看雾妄言,像是在重新审视刚才那番话。
寄灵的折扇不摇了。他把扇子收拢,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一下,两下,三下,目光落在沈知意的侧脸上,若有所思。
厉劫终于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沈知意一眼,很短的一眼,但那双一贯冷漠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露芜衣站在门口,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她没有说话,但看着沈知意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越来越有意思的东西——从一开始的“有点意思”,变成了“越来越有意思了”。
雾妄言沉默了几息,然后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歪头看着沈知意。

“沈小姐的意思是,我追着断尾找了一路,追到韦府,是追错了?”
“我没说你追错了。断尾确实在韦府,狐妖确实在韦府。”

她迎上雾妄言的目光,不躲不闪。
“但‘狐妖在韦府’和‘恩人是韦家主’,是两件事。”

她说完,靠回椅子里,双手重新抱在胸前,不再多言。
厅里安静了片刻。烛火跳了跳,柳如雪的呼噜声从角落里传来,不紧不慢,像是这场深夜对峙的唯一旁观者。
武拾光第一个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沈知意说得对。恩人是谁,还不一定。”
寄灵折扇一展,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在沈知意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嗯。有道理。”
厉劫没说话,但他从柱子旁走了出来,换了个位置站着,正对着厅中众人,像是在认真听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露芜衣从门口走进来,在沈知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理了理裙子,没有看她,但坐得很近。
雾妄言看着沈知意,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审视和兴味的笑,像是一个猎人发现猎物比她想象中更难对付时的表情。

“沈小姐年纪不大,想得倒是挺多。”
沈知意没接话。
雾妄言也没再追问。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虚空中,像是在重新思考什么。
沈知意没有坐回去。她站在厅中,看着雾妄言,又看了看罗惟,眉头没有松开。
“妖怪如今貌似早已不需要吞噬人心去维持体征,为何小唯要挖人心杀人呢?”

罗惟站在旁边,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妖怪杀人,还需要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