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色裙子,清秀的脸,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露芜衣。
不对,现在应该叫她玉薇。
沈知意还没站稳,头顶又掉下来一个人。
雾妄言。
她从屋顶的破洞里飘下来,白裙翻飞,像一片被风吹落的雪花。
落地的同时,她的手已经握住了旁边博古架上的一把装饰长剑——剑未开刃,但架在脖子上一样能唬人。
剑刃贴上露芜衣的脖颈。
露芜衣穿着那身深红色的裙子,安安静静地站在月光里,剑刃贴着脖子,冰凉的金属映着她白皙的皮肤。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沈知意。
那双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将落未落。
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一滴泪就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小姐……救我……”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哭腔,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沈知意看着她。
月光从破洞里照下来,照在露芜衣的脸上。那张脸精致得不像真的,泪珠挂在尖尖的下巴上,摇摇欲坠。
深红色的裙子衬得她肤白如雪,脖颈纤细得仿佛一掐就断。
沈知意心里想:好看。真好看。虽然是装的,但真好看。
一个长成这样的人,哭着求你救她,谁顶得住?
反正她顶不住。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看向雾妄言。
“放开她。”

雾妄言挑了挑眉,剑刃没动。

“你说放就放?”
“她只是个普通人。你挟持她有什么用?”


“有用。你看,你不是停下来了吗?”
沈知意沉默了一瞬。
她说得对。武拾光还没到,寄灵和厉劫还在屋顶上,现在这间屋子里只有她们三个人。
雾妄言挟持露芜衣,确实让沈知意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沈知意知道雾妄言不会真的伤害露芜衣——她们是姐妹,是一伙的。
但雾妄言不知道她知道。
露芜衣也不知道她知道。
沈知意现在的人设,是一个力气很大的凡人姑娘。她应该害怕,应该紧张,应该被眼前这一幕吓到。
所以她演了。
她的声音放软了一点,带着几分恳求。
“我跟你无冤无仇,她也跟你无冤无仇。你要找的人不是我们,何必为难一个弱女子?”

雾妄言看着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倒是挺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不值钱。”
沈知意往前走了一步。
雾妄言的剑立刻贴紧了露芜衣的脖子,露芜衣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眼泪掉得更凶了。

“小姐……别过来……她会杀我的……”
沈知意停下脚步。
她看着露芜衣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心里默默给她颁了个奥斯卡。
“好,我不过去。你把剑拿开,我们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
沈知意叹了口气。
“那你想怎样?”

雾妄言想了想。

“让外面那些人别追了。你们该干嘛干嘛,我也该干嘛干嘛。各走各的路。”
“行。我帮你传话。”


“你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