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李怀安没有走。他在外面安排了岗哨,让人守住了村子的几个入口。那些黑衣人没有再出现。
沈昭宁靠在炕边,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她惊醒的时候,天还没亮。谢征还在昏迷,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她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站起来,去找军医。推开门的时候,看见李怀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没有睡。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怎么了?”
“他发烧了。”

李怀安站起来:

“我去叫军医。”
他转身出去了。
军医重新被叫回来,给谢征换了药,又开了退烧的方子。沈昭宁去灶房煎药,李怀安站在旁边帮她生火。两人都没说话。
药煎好了,沈昭宁端着碗回到屋里。谢征还是没醒,她只好把他扶起来,一点一点地喂。喂到一半,谢征呛了一下,药汁洒出来,溅在她手上。她顾不上擦,继续喂。
李怀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那些人说的话,你听见了?”
沈昭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听见了。他们说樊大牛偷了东西,藏在长玉家里。”


“那东西,可能跟樊大牛的死有关。”
“我知道。”


“你们在樊娘子家,找到了吗?”
沈昭宁摇摇头。
“还没来得及找,他们就来了。”

李怀安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我去县衙,把樊长玉的事查清楚,你们先养伤。”
沈昭宁看着他。
“李怀安。”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李怀安愣了一下。
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因为你是沈昭宁。”
他说完就走了。
沈昭宁坐在炕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低下头,继续给谢征喂药。
窗外,月亮很亮。
——
谢征昏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才醒过来。
沈昭宁正坐在炕边熬药,听见他咳嗽,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
“醒了?”

谢征睁开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水。”
沈昭宁倒了碗水,把他扶起来,一点一点地喂。他喝得很急,呛了一下,药汁洒出来,溅在她手上。她顾不上擦,继续喂。

“那些人呢?”
“跑了。李怀安带人来了,把他们打跑了。”

谢征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喘了好一会儿气。

“李怀安?”
“哦,是我旧相识”


“哦。”
“他在外面。”

谢征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着她。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你背上挨了两刀,肩膀上一刀,手臂上还有好几处。军医说再深一点就见骨头了。”

谢征嘴角动了一下。

“死不了。”
沈昭宁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外面传来脚步声。李怀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他看见谢征醒了,脚步顿了一下,走过来把粥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