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孟七娘扭头问棠景明。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孟月七慢慢挪动脚步,缓缓打开门,嗖!的一下,溜了出去。
孟七娘看见自己徒弟都溜了,也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既然这样,那就改天再聊吧”。
“等等”,李寓开口;
“嗯?还有什么事吗”?
“你们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孟七娘似笑非笑,“这你需要问当事人”。
李寓转身拉着兰若因离开了房间,屋子里只剩下棠景明和站在窗外的孟七娘。
亚方偷偷打开门缝,棠景明注意到了,“随陛下一起回宫去”。
门关上,李寓拉着兰若因走下楼梯,亚方从楼梯上一路追上来,“陛下,陛下等等我”。
兰若因听到声音后,挣脱开李寓的手,亚方看见前面的这两人,直觉告诉他,气氛不对劲。
要不溜?
这是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兰三小姐,陛下.......属下……属下先回去了”。
“等一下”,兰若因叫住亚方,“我从前见过你,你是师姐的侍卫”。
亚方僵在原地,后背一阵发凉,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兰、兰三小姐好记性”。
“你好像和师父很熟”。
“不,不熟”,说完直接就准备当着两个人的面跑,却被李寓一把薅住。
“回去记住保守秘密,不准告诉任何人,兰三小姐回来的事,包括你的主子”。
亚方被李寓薅着后领,整个人一动不敢动。
他听李寓说完,连忙点头,生怕点慢了脖子就要断。
“属、属下明白!属下什么都不会说”!
“属下今夜就当没见过陛下和兰三小姐”!
李寓松开手,亚方转身就跑,脚步声噔噔噔,很快就跑出了客栈。
兰若因愣了一会儿,她只是想让亚方问问师父,想问他为什么不来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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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里,
孟七娘漫不经心的说:“你徒弟的丈夫不知道她的病”?
棠景明纠正孟七娘:“他不是我徒弟的丈夫”。
孟七娘疑惑的想了一会:“不是?那他是谁”?
“皇帝”;
孟七娘的眉头慢慢皱起来,皇帝?
那个年轻人一点儿也没有皇帝的样子。
她以为只是个寻常的富家公子,她没想到是皇帝。
“那他跟兰若因什么关系”?
“她从前是他的妃子”。
“从前的妃子,这位皇帝大半夜不睡觉,跟着你徒弟满城跑”?
棠景明:...........
“你还没告诉我治疗的方法”。
“我说了,方法有,就看你能不能接受”。
“你说,好让我提前准备”;
“你那个徒弟,的情况有些麻烦,如果只是像张谷琪那样,还是可以恢复如初的”。
棠景明语气有些失望:“连你也没有办法让我徒弟的五识恢复如初吗”?
“养蛊人又不是神仙,八年,五脏六腑都被药性浸透了”。
“她的五识衰退,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是长年累月积下来的”。
“就像一棵树,根烂了,叶子自然会黄”。
“救她,就必须让蛊虫吃掉美人药的药力”。
“药力被吃掉,美人药延长使用者寿命的功效也会随之消失”。
“到时候能活多久,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棠景明:“所以药力没了以后,人还能活多久”?
孟七娘反问:“五识衰退的人,全靠美人药吊着命”。
“药力没了,能活多久,你还要问我”?
“棠景明,我知道你为难”。
“可我还是要问你——救,还是不救”?
棠景明像认命了一样回:“我想问问我徒弟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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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寓火急火燎的带着兰若因回了宫;
亚方看着自己还快的两个人,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但他看见陛下牵着兰若因往长宁宫方向走,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亚方慢慢跟在身后,目送李寓和兰若因,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寒颤。
“阿嚏!陛下他走那么快做什么”?
他又回头看,“难道是害怕太医追上来”?
“还是先回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李寓和兰若因两个人又回到了长宁宫。
常仪刚打开门,就看见陛下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又看了看兰若因,被李寓拉着,低着头。常仪心里一惊。
这丫头什么时候又跑出去了,不会是被陛下发现给送回来了?
常仪准备请罪,“奴婢……”
常仪的话还没说完,李寓已经拉着兰若因走了进去,看都没看她一眼。
常仪愣在原地,手僵在半空中,她跟着进了院子。
看见李寓拉着兰若因进了正殿,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常仪站在门外,进退两难。
“陛下这是……生气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兰若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害怕。
李寓:“朕想知道你跑出去的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你到底怎么了”?
兰若因看着面前这个脸色阴沉的人,双手攥紧,心里为难:说,还是不说?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有些僵硬,忘了。
因为触觉消失了,自己已经五天没有喝药了。
兰若因想去熬药,可是李寓还在这儿,“陛下,臣妾……臣妾有些累了”。
“您能不能……明天再问”?
“大半夜不睡觉,跟踪你师父的时候,怎么不说你累了”?
“陛下,我和师父不是故意.......”
“你的手怎么了”?
李寓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兰若因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可已经来不及了。
李寓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袖子里拉出来。她的手凉得吓人。
“手怎么这么凉”?
兰若因把手藏进袖子里,往后退了一步。
“陛下”,兰若因强装镇定解释:“臣妾没事,就是……有些冷”。
“冷?你穿着披风,从外面跑回来,朕牵着你的手跑了一路,你说冷”?
“我让人去请棠太医”;
李寓转身就往外走,兰若因心里还在纠结,然后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陛下!别让师父来”!
李寓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她的脸色苍白,眼眶红了。
“你不是想让太医来看你么?我让他来”。
“不是这样的,现在,现在太晚了”。
“对”,兰若因松开手,在架子上翻找东西,“吃了药就好了,不用去麻烦师父”。
她的手在发抖,拿起用绳子绑好的药包,就要往外跑。
兰若因抱着药包往外跑,经过李寓身边时,一只手伸过来,拿过药包,“我来”。
常仪站在院子里,看见李寓从正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药包,脸色还是那么难看。
兰若因只知道药师父配的,她没有认真看。
因为师父都是按量配好的,煎药的时候,一股脑倒出来就好了。
但是师父交代过,药包里的药不能给别人看。
陛下他又不懂药理,应该不会有事的....
小厨房里,李寓站在灶台前,低头看着手里的药包。
发现是一小包一小包的药材,他等水开了之后,才把一小包药倒进药罐子里,一股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
李寓的视线落在一小包,一小包的药上,他不懂得药理,可有人懂。
李寓把药包放在灶台上,伸手拿起其中一小包,凑近闻了闻。
药味很苦,他把药塞进怀里。
李寓把药罐从火上端下来,拿了个碗,把药汤滤进去。
他端着碗走出小厨房,常仪连忙跟上去。走到正殿门口,李寓停下脚步。
“你在外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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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若因端起碗,一口气喝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已经习惯了。
李寓没有多问,只是嘱咐常仪照顾好兰若因,就离开了。
李寓走出长宁宫的时候,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煎药的时候,他自己就受不了那个味道。
可兰若因居然面不改色地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