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殿安静下来,满殿的宾客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
胡芯宁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转过头,看着李寓,“陛下,林贵妃她……可能有事耽搁了”?
李寓没有看她,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那就等”。
胡芯宁的手攥紧了衣袖,等?让她等林锦欢?
今天是她生辰,她是皇后,满殿的宾客都在等着,让她等一个贵妃?
时间一点点流逝,胡芯宁实在忍不住开口:“陛下,林贵妃许是不想参加臣妾的生辰,不如我们先开始”?
“既然这样,那开始吧”。
胡芯宁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来人,上歌舞”!
丝竹声响起,一群舞姬鱼贯而入,满殿的宾客纷纷举杯,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胡芯宁心里,一直在想着林锦欢,那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来就不来,偏偏让陛下在这里等着,闹这么一出,可她转念一想,林锦欢不来,正好,省得她在宴席上碍眼。
她端起酒杯,对着满殿的宾客笑了笑,“今日是本宫生辰,多谢诸位前来,本宫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
“祝皇后娘娘福寿安康”!
“祝皇后娘娘青春永驻”!
胡芯宁笑着饮下那杯酒,可她不知道,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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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过去了,宴席进行到一半,忽然听见门口传来通报声。
“林贵妃娘娘到——”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李寓的目光也看向门口。
林锦欢走进来,俯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李寓开口,林锦欢直起身,目光落在胡芯宁脸上。
“皇后娘娘,臣妾来迟了,还望娘娘恕罪”。
胡芯宁脸上挂着假笑:“贵妃妹妹能来,本宫已经很开心了,来人,给林贵妃看座”。
“不必了”;
胡芯宁不满的看着林锦欢,“林贵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臣妾今日得来了一副价值连城的画,想邀请各位一同欣赏”。
“林贵妃”,胡芯宁强压下心里的怒火,“今日是本宫的生辰,你若是想献画,稍后私下献与本宫便是,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林锦欢看着她,“皇后娘娘,臣妾这幅画,可不是普通的画。它价值连城,举世无双,若是私下献上,岂不是辜负了它”?
“你”!
“够了”!李寓的声音响起,他看着林锦欢,“什么画”?
林锦欢对着李寓行了一礼,然后从袖子里拿出卷筒,慢悠悠的抽出里面的画。
然后在众人纷纷疑惑的表情中,林锦欢双手捧着那幅画,缓缓展开。
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舞姬们僵在原地,满殿的目光,全部落在那幅画上。
画上是一个热闹的街道,人来人往,张灯结彩,像是在过节,画面的正中,是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裳的女子,被人拉着往前走。
拉她的那个人穿着红色的衣裳,笑得很开心,可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落在那个红衣人身上。
所有人都在看那个绿衣女子,因为她太醒目了,不是因为她多美,而是因为.....
这张脸,在场的人,有一半都认识,“这……”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啪!李寓手中的酒杯被捏碎,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幅画。
“兰!若!因!“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所有人耳朵里。
李寓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胡芯宁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
不可能……
兰若因已经死了八年了……
那场火……所有人都知道那场火……
可那幅画上的脸,分明就是兰若因。
李寓走到林锦欢面前,停下,他的眼睛还盯着那幅画,语气冰冷,“这幅画,哪儿来的”?
林锦欢看着他,李寓的手还在滴血,眼神里还有疯狂,又或者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然后不紧不慢的回:“师父遇袭之后,掉在逃亡路上,被师父的人带给了臣妾”。
李寓伸出那只没有滴血的手,他轻轻接过那幅画,捧在手里,手还在微微颤抖。
胡芯宁站起来,声音尖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兰若因早就死了!你拿一幅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画,在这里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这副画是出自于臣妾师父的手笔”。
“谁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最是护短,若因师妹是他徒弟,身为师父,话自己徒弟有什么问题吗”?林锦欢毫不慌张的回怼过去。
胡芯宁想反驳,却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她在哪”?李寓问林锦欢;
“臣妾不知道”;
李寓盯着她,目光凌厉,“你不知道”?
“臣妾又不是师父,怎么会知道师妹在哪”?林锦欢的回答理直气壮。
满殿的宾客大气都不敢出,谁见过有人敢这么跟陛下说话的?
胡芯宁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女人,她凭什么?
凭什么敢这么跟陛下说话?
凭什么能让陛下对她不同?
凭什么……
胡芯宁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入宫十年,做了十年皇后。
十年里,她每天小心翼翼,她不敢在陛下面前大声说话,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不敢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
因为她知道,她是皇后,皇后要有皇后的样子。
可林锦欢呢?
她可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可以在宴席上迟到,可以在陛下面前理直气壮地说话,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想发脾气就发脾气,甚至可以诬陷自己,胡芯宁此刻的内心,有委屈也有愤怒。
“今日是皇后的生辰宴,诸位尽兴”,李寓拿着那副画,直接在宾客震惊的目光中离开。
“等等,陛下”!胡芯宁想去追,却被仆安拦下:“娘娘留步”。
胡芯宁被挡在原地,她眼睁睁看着李寓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林锦欢看向李寓离开的方向,心中有些意外,“居然没有追问什么就走了”?
她原本以为,他会追问到底,会让人去找师父的行踪,李寓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林贵妃”!胡芯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满含怨气。
林锦欢回过头,对上她那双通红的眼睛,胡芯宁恶狠狠的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你满意了”?
胡芯宁一把抓住林锦欢的手腕,歇斯底里的质问:“你毁了本宫的生辰宴,让本宫在满殿宾客面前丢尽了脸,你满意了”?
“呵”,林锦欢抽出手,语气带着嘲讽:“皇后娘娘,臣妾知道你委屈,可这些委屈,和臣妾师父比起来,又算的了什么”?
“师父他老人家一生救人无数,未曾和皇后娘娘有过来往。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因为臣妾和娘娘之间的龃龉,被人伏击,至今生死不明”!
林锦欢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她双手抓住胡芯宁的肩膀,语气越来越愤怒:
“臣妾在得知师父他出事后,当天晚上恨不得将你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