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置气

可她从来没想过，张函瑞也在做同样的测试

他也在等她低头，等她先说一句“我错了”，等她主动找他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只要她来找他，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立刻原谅她

但他等不到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动，谁也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不是不爱，是太年轻了，年轻到以为爱是单向的考验，不知道爱是双向的奔赴

年轻到只站在自己的视角里看问题：她只看到他不来找我，他只看到她不来找我

两个人都委屈，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才是被辜负的那一个

可谁也不愿意先开口说那句“我其实很想你”

她哭了很久，哭得眼睛都肿了，才起身打开门，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泼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彤彤的，狼狈极了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水，往包间的方向走

走廊很安静，灯光昏黄，只有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觥筹交错声

结果刚拐过一个弯，一只手猛地拽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拉，她的后背直接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夏望舒惊慌失措地抬头，下一秒，对上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是张函瑞

他浑身酒气，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也开了，显然，他在饭桌上喝了不少

而喝酒的原因，是因为他的视线根本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看她和王橹杰并肩，看别人给她夹菜，看她吃得心无旁骛……那些毫无防备的小动作，以前只对他一个人做过

周围人跟他说话，他只是随便附和，根本无暇顾及，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借酒浇愁

此刻，他看着夏望舒红彤彤的眼睛，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声音沙哑又带着一丝稚气

夏望舒看着张函瑞那双含情脉脉、深情款款又隐忍痛楚的眼睛，心里疼得厉害

但她也是置气的，故意把脸偏向一边，不看他，用最刺人的语气说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特别重，像是在故意拿这个称呼刺他

张函瑞微微皱眉，喉结滚动了一下

夏望舒的声音里带着火气

张函瑞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和哽咽，那些积压了很久的话终于忍不住倾泻而出

他顿了一下，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特别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不是质问，是一种真正的困惑，那个连出门吃饭都嫌累的人，那个打雷天要他抱着才敢睡觉的人，那个下雨天说不想去学校他就帮她请假的人，怎么突然就去拍戏了？怎么就扛住了那些辛苦？

他几乎要把“为了钱都舍得吃苦了”这句话说出口，但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