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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神坛为棺

绑定反派救赎系统后我成了全修真界白月光

剑,刺进去了。

很轻的一声,像扎破一个水泡,噗。

不疼。

至少,没有想象中疼。

姜璃低头,看着胸口。

断剑的剑身,没入她心口,只剩剑柄还露在外面。剑柄是木头的,雕着简单的云纹,是沈玉疏的剑,她认得。

可伤口,没有血。

剑刺进去的地方,没有血涌出来,只有光。

纯白色的光,从伤口里溢出来,一开始是一缕,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像决堤的洪水,从她心口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她,吞没了断剑,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那光,很暖。

不像贪婪之神的金光那么刺眼,那么冰冷。这光是温和的,纯净的,像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光里,有淡淡的花香。

姜璃闻出来了,是桂花香。

谢无妄娘亲记忆里的桂花香,也是阿梧魂魄里的味道。

纯灵之魂的味道。

原来,阿梧的魂魄,没有被贪婪之神完全吸收。

还剩最后一点本源,藏在情劫之种里,藏在姜璃这个“魂皿”的心口。

等着,被唤醒。

等着,被释放。

姜璃笑了。

她抬头,看向贪婪之神。

贪婪之神还站在光柱里,金色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是惊恐,是愤怒,是不敢置信。

“你敢——!”

祂怒吼,声音不再是姜璃的嗓音,而是混合了无数个声音,男女老幼,尖锐刺耳,像千万个人在同时尖叫。

祂伸手,要抓向姜璃,要抓住那团白光,要把它塞回去,要重新封进种子,封进姜璃心里。

可晚了。

白光炸开。

以姜璃为中心,纯白的光芒,像海浪,席卷整个祭坛。

所过之处,金色的光柱,开始崩碎。

从底部开始,裂开,破碎,像被打碎的玻璃,一片一片往下掉,掉在地上,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光柱在崩塌。

贪婪之神的身影,开始不稳。

祂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那具用姜璃外貌凝聚的躯壳,从脚开始,也在崩解。

像沙雕,被海浪冲垮,一点一点,化作飞灰。

“不——!!!”

祂尖叫,伸手,想抓住什么,可什么也抓不住。

身体消散,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姜璃,盯着那团白光,盯着白光中心,那个正在微笑的少女。

眼神,怨毒,不甘,疯狂。

“本神……不会放过你……”

“不会……”

声音,戛然而止。

最后一粒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贪婪之神,消失了。

被纯白的光芒,冲散了。

光柱彻底崩塌,祭坛重回黑暗。

只有那团白光,还悬在半空,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的光。

光里,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五六岁的小女孩,粉裙子,小揪揪,闭着眼,像睡着了。

是阿梧。

她的魂魄,完整了。

从贪婪之神的囚禁中,挣脱了。

白光托着她,缓缓飘落,飘向沈玉疏。

沈玉疏还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白光,看着光里的妹妹,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他伸手,接住那团光。

光入手,很轻,很暖。

他能感觉到,妹妹的魂魄,是完整的,是清醒的,只是太虚弱,沉睡着。

“阿梧……”他低声唤,声音抖得厉害。

光里,小女孩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缓缓睁开。

很清澈的眼睛,黑白分明,像小时候一样,看着他,眨了眨。

“……哥哥?”

很轻,很软的声音,像羽毛,挠在心上。

沈玉疏浑身一颤。

“是我。”他哑声说,眼泪砸在光上,溅起细碎的光点,“哥哥在。”

阿梧笑了。

咧开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哥哥不哭,”她说,伸手,想擦他的眼泪,可手是虚的,穿过了他的脸,“阿梧回来了。”

沈玉疏点头,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

“咔。”

一声轻响。

很轻,可在这死寂的祭坛里,清晰得像炸雷。

沈玉疏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姜璃。

她还站在祭坛中央,胸口还插着那把断剑,可她的身体,在消散。

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淡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里。

像殷九霄的兄长一样,在崩解。

不。

不一样。

殷九霄的兄长,消散时是解脱,是平静。

姜璃在笑。

她看着他,看着沈玉疏,看着光里阿梧的魂魄,嘴角勾起,笑得眉眼弯弯,和平时一样,没心没肺。

然后,她转头,看向沈玉疏。

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可沈玉疏看懂了。

她说:

“保重。”

然后,她的身体,彻底消散。

最后一点光点,飘散在空气里,熄灭。

什么也没留下。

没有血,没有尸骨,没有遗物。

只有那把断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剑身上,还沾着她最后一点体温。

沈玉疏僵在原地。

他抱着阿梧的魂魄,看着姜璃消失的地方,看着地上那把断剑,脑子里一片空白。

姜璃……死了?

为了救阿梧,为了破贪婪之神的局,为了……救他。

死了?

就这么……死了?

不。

不可能。

她那么狡猾,那么能活,从乱葬岗到仙门,从秘境到重渊宫,多少次死里逃生,多少次绝处逢生。

她怎么能死?

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沈玉疏张了张嘴,想喊,可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被什么堵死了,只有嗬嗬的气音,像破风箱。

眼泪,无声地往下淌,砸在地上,砸在断剑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就在这时——

“姜璃——!!!”

一声嘶吼,从一层传来。

是谢无妄的声音。

嘶哑,狂暴,带着濒死的绝望,像受伤的野兽,在嚎叫。

然后,是脚步声。

跌跌撞撞,连滚带爬,从楼梯冲上来,冲进祭坛。

谢无妄上来了。

他胸口那片红,还在,可伤口愈合了,是姜璃用20年寿元换来的。他脸色白得像鬼,嘴角还挂着血,可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冲进祭坛,扫视一圈,看见沈玉疏,看见殷九霄,看见地上的断剑,看见祭坛中央,那一小摊淡金色的光点——姜璃最后留下的痕迹。

然后,他僵住了。

“姜璃呢?”他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沈玉疏没回答。

他只是抱着阿梧的魂魄,低着头,看着断剑,一动不动。

殷九霄回答了。

他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灰——是他兄长妖丹最后的灰烬。他抬头,看着谢无妄,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死了。”

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为了救你们,为了破这个局,为了……毁了那颗种子。”

他抬手,指向祭坛中央。

那里,有一颗种子。

金色的种子,彻底碎了,裂成七八块,散在地上,一点光都没了。

情劫之种,毁了。

贪婪之神的计划,破了。

代价是,姜璃。

谢无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看着地上那把断剑,看着那摊光点,看着碎成几块的种子。

然后,他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往下掉,笑得咳出血沫。

“死了?”

他重复,像听不懂这个词。

“她怎么能死?”

“她还没补完那枚戒指。”

“她还没……嫁给我。”

他走到祭坛中央,跪下来,伸手,去碰那摊光点。

可手穿过去,什么也碰不到。

光点早就散了,没了。

什么都没了。

谢无妄跪在那儿,低着头,肩膀开始抖。

开始是轻颤,然后越来越剧烈,最后,整个身子都在抖。

他抬手,捂住脸。

没有声音。

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混着血,滴在地上。

殷九霄看着,没说话。

他只是攥着兄长的骨灰,攥得那么紧,指节发白。

然后,他抬头,看向祭坛穹顶。

穹顶被光柱冲破了,破了个大洞,能看见外面的天。

天,亮了。

灰蒙蒙的,带着雪原特有的苍凉和空旷。

远处,传来一声狐啸。

悠长,苍凉,像在送别,又像在召唤。

三百里外,妖界与人界的交界处,那道封闭了三百年的妖界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殷九霄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撑着站起来,走到沈玉疏面前,低头,看着他怀里的阿梧魂魄。

“把她给我。”他说。

沈玉疏猛地抬头,盯着他,眼神警惕。

“你想做什么?”

“救她。”殷九霄说,声音很淡,“她的魂魄被囚三百年,太虚弱,撑不过三天。妖界有聚魂池,能温养魂魄。你信,就给我。不信,就看着她魂飞魄散。”

沈玉疏沉默。

他看着怀里的妹妹,看着妹妹安静的脸,又看看殷九霄。

然后,他抬手,将阿梧的魂魄,轻轻递过去。

殷九霄接过,小心地拢在掌心。

“你跟我走,”他说,“聚魂池需至亲之血为引,才能开。”

沈玉疏点头。

“好。”

殷九霄转身,走向楼梯。

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看向还跪在祭坛中央的谢无妄。

“你呢?”

谢无妄没动。

他还是跪在那儿,低着头,捂着脸,一动不动。

只有肩膀,还在抖。

殷九霄看了他一会儿,没再问,转身下楼。

沈玉疏跟上去,路过谢无妄时,停了一下。

“她最后说,”他低声说,声音很轻,“保重。”

谢无妄肩膀一颤。

然后,他慢慢放下手,抬起头。

脸上全是泪,全是血,眼睛红得吓人,可眼神,是空的。

像被掏空了,什么都没了。

他看着沈玉疏,看了很久。

然后,他咧嘴,笑了。

笑得惨烈。

“保重?”

他重复,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她让我保重?”

“她凭什么?”

“她凭什么……丢下我一个人?”

沈玉疏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悲悯,有痛,有愧疚,还有一丝……同病相怜。

然后,他转身,下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

祭坛里,只剩下谢无妄一个人。

他跪在那儿,看着地上那摊早已消散的光点,看着那把断剑,看着碎成几块的种子。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捡起那把断剑。

握紧。

然后,他撑着站起来,转身,下楼。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走出重渊宫,走进雪原。

天亮了,雪停了,风还在刮,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像刀子。

他站在雪地里,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看着远处妖界大门开启的方向,看着更远处,仙门所在的方向。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剑。

剑身上,还沾着姜璃最后的温度。

他握紧,握得指节发白。

然后,他抬手,将断剑,狠狠插进雪地里。

剑身没入,只剩剑柄。

他盯着剑柄,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着魔界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背影,孤绝,萧索。

像一把出鞘的刀,沾了血,再也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