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的音乐教室,307。
张桂源调试着吉他弦,第三次看表。四点二十,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他不会来了吧?

我说桂源,你确定人家答应你了?

确定。
门就在这时开了。
张函瑞站在门口,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看见教室里几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来了?

嗯。
张函瑞走进来,从书包里掏出那张校园卡

你的。
张桂源接过卡,指尖碰到张函瑞的手背,很凉。

谢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张函瑞没说话,目光扫过教室里的乐器——吉他、贝斯、架子鼓,角落里还有架电子琴。

你要不试试电子琴?

我不会乐队那种。

随便弹。

就弹你那天弹的。
张函瑞犹豫了几秒,还是坐下了。手指落在琴键上,第一个音符流出来时,整个教室安静下来。是那首肖邦的《夜曲》。
张桂源看着他的侧脸,手指无意识地拨动了吉他弦。
一个和弦,刚好接上钢琴的旋律。
张函瑞的手指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继续。
张函瑞又弹奏了起来。
吉他和钢琴的声音融合在了一起,莫名的感觉挺好听的。

我该走了。

啊这么快呀。

那行吧,这个给你。
张桂源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小猫样式的袖扣。

送我这个干嘛?

哎呀,觉得挺好看的就送你了。

好,谢谢啊。

不用谢,不用谢。

那我走了啊,拜拜。

拜拜。
张函瑞走后,张桂源的内心还是无法平静。

桂圆哥,你是怎么了?坠入爱河了吗?

滚犊子,我现在在想,我该怎样靠近他。应该每天给他送送早餐啥的。

咦,你还说你自己没坠入爱河,行行行。唉,不跟你说了。
周三早上,高一5班的门口

张函瑞。
张桂源在门口喊着张函瑞。
班里有好多人都在窃窃私语。

这不是高二3班那个长得特别帅的张桂源吗?怎么来我们班找张函瑞了,他俩是不是有情况啊?

哎呀,我怎么知道啊,反正看着挺好磕的就对了。

找我干嘛呀?

嘻嘻,给你送早餐了。

呃,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的。

没事没事,不麻烦的。
张桂源将早餐塞到了张函瑞怀里。

我要上课去了,记得吃早餐,走了,拜拜。

嗯,拜拜。
接下来的每一天,张桂源都给张函瑞送早餐。
张函瑞每次去音乐教室的时候都能听见张桂源在用吉他弹他最喜欢的那首曲子。
张函瑞一直不以为然。
原本是有一些抗拒的。

你不用每天这样给我送早餐的。

没关系的,不麻烦。

你还喜欢这首曲子呀?

当然了,我觉得这首挺好听的。
但是呢,张函瑞在这些细小的生活碎片里面对这些事的抗拒和冰冷,逐渐被慢慢融化和瓦解掉了。
因为他感受到了张桂源身上的那份真诚。
某一天的下午放学时段

我去,怎么下雨了?

哎呀,我没有带伞,怎么办啊?

只能往雨里冲了…

行,那我先走了。
那个同学飞似的跑了。

哎呀,这怎么还跑了?留我一个人在这。

瑞瑞,你没有带伞吗?

你你叫我啥?

叫叫你瑞瑞啊。

呃…这也太亲昵了吧。

哎呀,没事的,你是不是没有带伞啊?

嗯对,是的。
张桂源听完将自己身上的外套给脱了下来。
然后罩在了他俩头上。

我说一二三你就拽住我的胳膊跟我一块跑,懂吗?

啊,行,那你不冷吗?

哎呀,没事儿,这又不是冬天真的。
张桂源喊出三的时候,他俩就一块跑了出去。
地上的水坑在两人脚下被踩得四溅,水渍飞溅而出。
张函瑞不由得抓紧了张桂源的手。
他侧头看着张桂源的侧脸,顿时有一些迷茫了。

这个人真的不一样啊…我居然还鬼使神差的握他的手…我到底是怎么了呀?˃ ˄ ˂̥̥
张函瑞在内心这样想着。
雨还在不停的下着,仿佛要冲刷掉张函瑞心里的那层疑惑和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