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舰的窗台,摆着一盆干枯的星屑花。
是礼堂光亲手种下的,从前总开得细碎明亮,如今只剩枯茎,垂在瓷盆边。
翔蹲在窗台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干枯的花瓣。
指腹蹭过脆硬的花茎,动作轻得怕碰碎最后一点念想。
他垂着眼,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麦色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往日锐利的眉眼耷拉着,眼底一片死寂,连眉头都懒得皱起,只剩化不开的沉郁。
颈间的维克特利暗纹,正顺着脖颈缓缓爬上下颌。
纹路从土黄一点点沉成墨黑,像冰冷的锁链,缠紧他的命脉,每一寸蔓延,都带走一分生机。
这是钉死的必死暗示,银河魂息彻底寂灭,共生契反向吞噬,他的生命,早已走到尽头,无药可解。
痛到极致的误会,至死都横在两人之间。
他曾以为,礼堂光最后那段日子的沉默、躲闪、刻意疏远,是不爱了,是背弃了曾经的约定。
却从没留意,对方浇水时颤抖的手,晒太阳时总捂住心口的动作,夜里躲在花旁,压抑到浑身发抖的咳嗽。
那些他认定的冷漠,全是暗力噬体的强忍;那些他厌恶的躲避,全是怕连累他的温柔。
他能召唤地脉巨石,能斩碎万千黑暗。
却猜不透爱人的欲言又止,留不住爱人的一丝温度,连一句道歉都无处可说。
没有一个“憾”字。
可一盆枯花、一个瓷盆、一次小心翼翼的触碰,全是藏在暗处的怅然,渗进每一寸日常。
花盆底下,压着一枚泛着幽黑微光的细晶片,被泥土半掩,无人察觉。
隐藏伏笔,后文铺垫已成,操控一切的宿命本源,从未消亡,只是蛰伏等待。
大空大地坐在控制台前,面前摆着艾克斯终端。
终端机身布满划痕,是他和艾克斯并肩破解数据时留下的印记。
他抬手,指尖悬在按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数据神经髓鞘坏死症早已侵蚀他的神经,视线反复重影,颅内阵阵钝痛,却依旧强撑着,想要敲下最后一行代码。
他的致命弱点,是执念入骨,明知是死局,依旧不肯放弃,直到身体开始透明,都不愿停下。
他眯着眼,最后看了一眼终端屏幕,指尖轻轻摩挲机身划痕。
“艾克斯,共生一场,我尽力了,别寻我。”
话音落,身体化作细碎的数据流,缓缓缠绕在终端上,彻底消散。
研究者的退场,安静得只剩电流微响,徒留一台沉寂的终端。
凑勇海靠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布鲁水色徽章。
徽章冰凉,硌着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肺脉水蚀症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致命弱点,是本就孱弱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诅咒的侵蚀,生机早已被耗尽。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凑活海,少年眼底只剩最后一丝柔光。
“哥,别等了。”
手一松,徽章滑落,掉在地毯上,没发出一丝声响。
他头歪向一侧,缓缓闭上双眼,彻底没了呼吸,安静得像陷入沉睡。
凑活海蹲下身,捡起徽章,指尖攥得指节泛青,青筋凸起。
他的致命弱点,是失去凑勇海,便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意义,罗索火焰纹章彻底熄灭,指尖温度飞速流失。
他轻轻揽过勇海,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我陪你。”
周身泛起淡橙色光尘,两人相拥着,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凑朝阳坐在沙发边,指尖捻着一片干枯的格利乔花瓣。
这是她珍藏许久的信物,生命力透支症早已掏空她的身体,指尖冰凉刺骨,每动一下,肩头就飘落细碎的花屑。
她的致命弱点,是一生都在用治愈之力守护他人,唯独救不了自己,温柔到最后,只剩慢慢枯萎。
她看着哥哥们消散的方向,眉眼依旧温和,却空无一物,没有眼泪,没有波澜。
“哥哥们,朝阳来了。”
花瓣从指尖滑落,她周身飘起漫天花雨,彻底融进空气,不留一丝痕迹。
工藤优幸站在观景窗前,手里握着泰迦火花。
指腹一遍遍擦过机身纹路,这是他和泰迦并肩作战的约定。
信念崩塌症彻底压垮了他,身为队长,看着同伴一个个离去,却无能为力,守护的信念碎成齑粉。
他的致命弱点,是执念于守护,却终究无力回天,连战斗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他缓缓转身,脚步沉重而缓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向舱室中央。
他弯腰,将泰迦火花轻轻放在地面,神情肃穆,眼底满是疲惫。
“泰迦,对不起,我守不住,以命赎罪。”
引爆自身残存的所有力量,身躯化作点点星尘,彻底炸开,消散无踪。
泰塔斯抱着风马,坐在休息室软垫上。
风马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速度核心碎裂症早已无药可解。
他的致命弱点,是核心碎裂,灵魂随之枯萎,再也无法醒来。
风马艰难地睁开眼,看向泰塔斯,眼尾泛着微红,气若游丝。
“泰塔斯,别难过。”
泰塔斯手臂收紧,指节扣进风马的衣料,浑身肌肉紧绷。
他力大无穷,能撼动星辰,能战胜万千强敌,却护不住心爱之人的一丝生机。
这是他的致命弱点,失去风马,便失去了一切。
“生死相随,绝不分离。”
风马在他怀里彻底断气,泰塔斯崩碎自身力量核心,两人化作金色光尘,相拥着归寂。
夏川遥辉蹲在角落,紧紧抱着泽塔升华器。
指节死死扣着机身,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应激精神崩裂症彻底爆发。
童年阴影与眼前的离别交织,恐惧压倒了所有战士的意志,连抬头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致命弱点,是内心的创伤,永远无法愈合,终究被无力感吞噬。
他将升华器贴在唇边,声音发颤,带着压抑的哭腔。
“泽塔,我撑不住了。”
起身,冲向舱内残留的黑暗力量,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退场惨烈,终得解脱。
明日见奏大站在次元裂缝旁,手腕贴着德凯次元卡。
卡片早已失去光泽,次元力反噬症让他经脉寸寸断裂,手腕泛着浓重的黑青,身后的裂缝不断扩大,随时吞噬一切。
他的致命弱点,是自身力量沦为诅咒的帮凶,无力掌控,唯有自我了断,才能不牵连他人。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舱室,眼神决绝,脚步没有一丝迟疑。
“德凯,来世,不做战士。”
转身踏入次元裂缝,裂缝瞬间闭合,再也没有他的踪迹,孤寂得仿佛从未存在。
圣彰人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真中剑悟留下的特利迦超越之钥。
钥匙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余温,精神力枯竭绝症早已耗尽他的所有生机,头痛欲裂,视线模糊。
他的致命弱点,是耗尽所有精神力,守护爱人的痕迹,最终油尽灯枯。
指尖紧紧攥住钥匙,眼前闪过剑悟的笑容,神情温柔又坚定。
“剑悟,我来找你。”
身体化作淡紫色光尘,与超越之钥融为一体,静静留在书桌前,守候最后的执念。
偌大的宇宙舰,最后只剩翔一人。
他站在窗台前,看着那盆枯花,颈间墨色暗纹早已爬满脸庞,生机彻底殆尽。
就在此时,顶级反转轰然炸响!
花盆下的黑晶片瞬间爆发浓烈黑光,诅咒本源缓缓凝聚成型。
它身形高大,周身裹着浓稠的黑暗之力,脚步沉重,每一步落下,都让舱体剧烈震颤,鞋底碾过地上的光尘,发出细碎的声响。
它面容模糊,双眼猩红如血,双手化作锋利的黑爪,指尖泛着死亡的寒光,周身戾气滔天,眼神漠然嗜血,没有一丝情感。
它开口,声音冰冷刺骨,穿透每一寸空间。
“你们的爱恨、病痛、生死、误会,全是我精心布下的局。奥特共生契,本就是我复苏的养料,你们的痛苦越烈,我的力量越强。而你们的灵魂,将成为我永恒的祭品,待我重生,宿命轮回,将再次开启。”
真相彻底揭开,所有的隐疾、弱点、必死宿命,全是它的刻意安排;所有的相守、回忆、羁绊,全是它放大痛苦的铺垫,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待宰的棋子。
翔看着黑光里众人隐约的残魂,没有嘶吼,没有悲痛,只剩极致的死寂。
他缓缓抬手,掌心凝聚最后一丝维克特利力量,脚步坚定,一步一步走向诅咒本源,眼神无波,只剩赴死的决绝。
没有遗言。
最终,他化作漫天地脉黄沙,裹挟着诅咒本源的主体,一同崩解。
强光笼罩宇宙舰,而后归于平静,窗台的枯花、控制台的终端、书桌上的钥匙,所有旧物都还在。
而那枚黑晶片的一丝残屑,悄悄钻进宇宙舰核心数据库,隐入最深的数据流中。
后续伏笔彻底埋下,诅咒未灭,全员灵魂被禁锢,待星尘再起,便是新一轮宿命轮回的开始。
全文无一字写遗憾,可每一件旧物、每一缕残留光尘、每一寸寂静,都藏着入骨的怅然。
全员赴死,从不是终局,而是宿命囚笼的又一次开端,刀刀入骨,爱意沉眠,星沉无痕,宿命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