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舰的餐边柜,摆着半块没吃完的曲奇。
是礼堂光亲手烤的。
翔指尖悬在曲奇瓷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垂着头。
长睫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麦色脸颊绷成冷硬的线条,往日清亮的眼眸,只剩一片死寂的灰。
指节微微蜷起。
指腹反复摩挲着掌心的空荡,那里本该握着礼堂光的手。
颈侧的维克特利暗纹,正顺着脖颈往上攀爬。
纹路一寸寸变黑,像藤蔓缠紧咽喉,每一寸蔓延,都带走一分生机。
这是刻死的必死暗示。
银河之力彻底湮灭,共生契反向反噬,他的生命,早已进入倒计时,无药可解。
痛到极致的误会,至死都横在两人之间。
他曾以为。
礼堂光最后的沉默、躲闪、不肯亲近,是不爱,是背叛。
却从没看清。
对方抬手时总捂住胸口,走路脚步虚浮,夜里躲在阳台,压抑到极致的咳嗽。
那些他厌恶的疏远,全是暗力噬体的隐忍;那些他认定的冷漠,全是怕连累他的温柔。
他能裂地开山。
能挡下万千怪兽的攻击。
却猜不透爱人的欲言又止,留不住爱人最后一丝温度。
没有一个“憾”字。
可半块曲奇、一个空盘、一句没说完的话,全是藏在暗处的怅然,扎进骨血。
餐柜最底层的缝隙里。
一枚泛着幽黑微光的细晶片,静静嵌在那里,无人察觉。
伏笔深埋,后续铺垫已成。
操控一切的本源,从未消亡,只是蛰伏等待。
大空大地坐在控制台前。
面前的艾克斯终端,布满划痕,是并肩作战的印记。
他抬手,指尖悬在按键上方。
数据神经坏死症早已侵蚀他的神经,视线重影叠着重影,颅内钝痛阵阵袭来。
他的致命弱点,是执念太深。
明知是死局,依旧不肯停下破解,直到指尖发麻,身体开始透明。
他眯着眼,最后看了一眼终端屏幕。
指尖轻轻触碰那道最深的划痕。
“艾克斯,共生一场,我尽力了,别念。”
话音落。
身体化作细碎的数据流,缓缓消散,贴在终端表面,再也不动。
安静退场,不留一丝声响。
凑勇海靠在沙发上。
手里攥着布鲁水色徽章,指腹反复蹭着冰冷的纹路。
肺脉水蚀症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碎玻璃。
脸色惨白,嘴唇泛青,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致命弱点,是本就孱弱的身体,扛不住诅咒半分侵蚀。
他抬眼,看向凑活海。
少年眼底只剩最后一丝柔光。
“哥,别守了。”
手一松,徽章滑落。
他头歪向一侧,彻底没了呼吸,安静得像睡着。
凑活海蹲下身,捡起徽章。
指节攥得泛白,青筋凸起。
他的致命弱点,是失去勇海,便失去所有求生欲。
罗索火焰纹章,彻底熄灭。
他轻轻揽过勇海,抱在怀里。
“我陪你。”
周身泛起淡橙光尘。
两人相拥着,彻底消散。
凑朝阳坐在沙发边。
指尖捻着一片干枯的格利乔花瓣。
生命力透支症掏空了她的身体。
指尖冰凉,每动一下,肩头就飘下细碎花屑。
她的致命弱点,是一生治愈他人,唯独救不了自己。
她看着哥哥们消散的方向,眉眼依旧温柔,却空无一物。
“哥哥们,朝阳来了。”
花瓣滑落。
周身花雨纷飞,彻底融进空气,无痕无迹。
工藤优幸站在观景窗前。
手里握着泰迦火花,指腹一遍遍擦过机身纹路。
信念崩塌症压垮了他。
身为队长,看着同伴一个个离去,却无能为力,守护的信念碎成齑粉。
他的致命弱点,是执念于守护,却终究无力。
他缓缓转身。
脚步沉重,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向舱中。
他弯腰,将泰迦火花轻轻放在地面。
“泰迦,对不起,我守不住,以命偿之。”
引爆残存力量。
身躯化作星点,彻底炸开,消散无踪。
泰塔斯抱着风马,坐在软垫上。
风马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速度核心碎裂症,无药可解。
他的致命弱点,核心碎,灵魂枯,再也醒不过来。
风马艰难睁眼,看向泰塔斯。
气若游丝:“泰塔斯,别难过。”
泰塔斯手臂收紧,指节扣进风马衣料。
他力大无穷,能撼动星辰,却护不住爱人一丝生机。
这是他的致命弱点,失了风马,便失一切。
“生死,一起。”
风马在他怀里断气。
泰塔斯崩碎力量核心,两人化作金光,相拥归寂。
夏川遥辉蹲在角落。
抱着泽塔升华器,浑身发抖。
应激精神崩裂症彻底爆发。
童年阴影与眼前离别交织,恐惧压倒所有战士意志。
他的致命弱点,是内心创伤,永远无法愈合。
他将升华器贴在唇边,声音发颤。
“泽塔,我撑不住了。”
起身,冲向舱内暗力。
任由黑暗吞噬,惨烈退场。
明日见奏大站在次元裂缝前。
手腕贴着德凯次元卡,卡面早已失色。
次元力反噬症,经脉寸寸作痛。
身后裂缝张开,随时吞噬一切。
他的致命弱点,自身力量失控,成了诅咒的帮凶。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的舱室。
脚步没有迟疑。
“德凯,来世,不做战士。”
转身踏入裂缝。
裂缝闭合,再无踪迹。
圣彰人坐在书桌前。
握着真中剑悟的特利迦超越之钥。
精神力枯竭症,头痛欲裂,视线模糊。
他耗尽所有精神力,守护爱人的痕迹,最终油尽灯枯。
他的致命弱点,是执念于守护,燃尽自身。
指尖攥紧钥匙。
“剑悟,我来找你。”
身体化作淡紫光尘,与钥匙融为一体。
偌大的宇宙舰。
最后只剩翔一人。
他站在餐柜前,看着那半块曲奇。
颈间暗纹,早已爬满脸庞。
生机,彻底殆尽。
就在此时。
顶级反转,轰然炸响!
餐柜缝隙的黑晶片,暴涨黑光。
诅咒本源缓缓现身。
身形模糊,周身裹着浓稠暗力,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让舱体震颤。
鞋底碾过地上的光尘,发出细碎的声响。
它没有面容,只有一双猩红的眼,戾气滔天,双手化作锋利的黑爪,指尖泛着死亡的寒光。
它开口,声音穿透每一个人的灵魂。
“你们的爱恨、病痛、生死、误会,全是我布的局。奥特共生契,本就是我收割灵魂的容器,你们的痛苦,是我最强的力量。”
真相,彻底揭开。
所有隐疾、弱点、必死宿命,全是它的刻意安排。
所有相守、回忆、羁绊,全是它放大痛苦的养料。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待宰的棋子。
翔看着黑光里,众人隐约的残魂。
没有嘶吼。
没有悲痛。
只剩极致的死寂。
他缓缓抬手。
掌心凝聚最后一丝维克特利力量。
脚步坚定,一步一步,走向诅咒本源。
眼神无波,只剩赴死的决绝。
没有遗言。
最终。
他化作漫天地脉黄沙,裹挟着诅咒本源,一同崩解。
强光笼罩宇宙舰,而后归于平静。
所有旧物都在。
曲奇、终端、徽章、钥匙,静静摆放。
而那枚黑晶片的一丝残屑。
悄悄钻进宇宙舰核心,隐入最深的数据流中。
后续伏笔彻底埋下。
诅咒未灭,灵魂未散,宿命轮回,终将重启。
全文无一字写遗憾。
可每一件旧物、每一缕光尘、每一寸寂静,都藏着入骨的怅然。
全员赴死,不是终局。
是宿命囚笼的,又一次开始。
刀刀入骨,爱意沉眠,星落无痕,宿命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