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建国的酒杯顿了一下。
“我妈怎么死的?”

乔建国的手开始发抖。
“我妈生病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在外面。跟谁在一起?跟她。”

她的目光转向刘芳。刘芳的脸白了,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啪嗒一声。
“我妈还没死的时候,你就把她们母女接过来了。乔诺比我大,你以为我不会算吗?她比我大,她妈妈在你身边的时间,比我妈还长。”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乔诺 “乔然,你够了!”
乔诺站了起来,椅子被她带倒了,砸在地板上。
“我还没说完。”

乔诺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了。
“你们住在这间房子里,用着我妈的钱。我妈死了之后,你们用着她的遗产。遗产花完了,生意垮了。你们逼着我去纪家求人,去攀关系,去像乞丐一样站在铁门口。你们在家里等着,等我带着钱回来。”

她站起来,看着乔建国。
“爸,我去纪家之前,你对我说什么你还记得吗?你说,然然,纪家欠乔家的。玉佩是他们家老爷子亲手给的,他们不敢不认。你去,他们不会不管你。你说去了以后嘴甜一点,懂事一点,看看那五个孙子哪个好说话,先把婚约定下来。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在送你的女儿,还是在送一桩买卖?”

乔建国的嘴唇在抖。
“我在纪家住了这些天,你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乔诺来了两次,两次我都不信是你的意思。她的眼神,说的话,做的事,没有一样像你。但你一直没有打给我。你不打给我,是因为你不在乎我过得好不好,还是因为你怕自己打了就会心软,就不忍心再把我往火坑里推?”

乔建国站起来,椅子倒了,酒杯翻了,酒洒了一桌。
#乔建国 “然然,爸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没那么爱我。”

屋里安静了。刘芳低着头,乔诺站在倒了的椅子旁边,乔建国站在翻了的酒杯后面。乔然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空。
“我叫你爸,因为你是我爸。但你有没有当过我爸?我妈生病的时候你在外面,我妈死的时候你在忙,我小时候开家长会你从来没去过。学校老师问乔然你爸爸呢,我说我爸爸在忙。我说了六年。”

乔建国的眼泪掉了下来。这次不是演的。乔然看见了,但她没有停。
“爷爷劝你,你不听。他让你收手,你说他老糊涂。他让你别赌了,你说他多管闲事。他气病了,你去看过他吗?你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

乔建国蹲了下来,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没有说话,刘芳也没有说话,乔诺也没有说话。乔然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乔建国从手掌里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看着她。
#乔建国 “然然……”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