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铺被子的动作很轻,把被角掖得整整齐齐,和他这个人一样,什么都做得妥妥当当。
乔然坐在床边,看着他铺被子的背影。台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深灰色的家居服,肩线宽宽的,腰线收得很利落。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纪言亭。”

纪言亭回过头。
“你以前……也这样照顾过人吗?”

纪言亭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纪言亭 “没有。”
他把枕头放在沙发一端,直起身。
#纪言亭 “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他关了台灯。屋里暗下来,只剩下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乔然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床很大,被子软软的,枕头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木质调香水,混着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
她侧过身,面朝沙发的方向。月光里,她看见他躺在沙发上,手臂枕在脑后,闭着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纪言亭。”

#纪言亭 “嗯。”
“你脚露在外面了。”

纪言亭没动。
#纪言亭 “不冷。”
“骗人。脚都露在外面了,怎么不冷。”

纪言亭沉默了一秒,然后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把脚缩进了被子里。乔然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屋里安静下来。月光慢慢地移过来,照在床沿上,照在她露在外面的手指上。
“纪言亭。”

#纪言亭 “嗯。”
“你睡了吗?”

#纪言亭 “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纪言亭没回答。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纪言亭 “在想,你房间的蛇,是怎么进来的。”
“保安不是说不知道吗?”

#纪言亭 “嗯。但老宅从来没进过蛇。第一次,就进了你的房间。”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乔然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不是巧合。她心里微微一紧。
“你是说……有人故意的?”

纪言亭没有回答。他翻过身,面朝她的方向。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比平时更深了。
#纪言亭 “这件事,我会查。你不用管。”
“好。”

又是沉默。窗外的夜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飘起来。月光晃了一下,又落回去。
#纪言亭 “乔然。”
“嗯?”

纪言亭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目光很柔和,和白天那个冷淡疏离的影帝判若两人。
#纪言亭 “你今天吓坏了。”
“嗯。”

#纪言亭 “在我这儿,不用怕。”
他说完,闭上了眼睛。乔然看着他的脸,月光照在他的眉骨上、鼻梁上、嘴唇上,轮廓分明得像是雕刻出来的。她忽然觉得心跳很快,比看见那条蛇的时候还快。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她盯着那条白线,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