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臻东在公寓养伤的这一周,没有赛场的硝烟,没有十一年的隔阂,只剩旧居里慢下来的烟火气,细碎的小事里,尴尬慢慢淡去。
白霁月依旧记得他的口味,每天熬的粥、煮的清淡汤面,全是他当年常吃的口味,他的喜好生活习惯她也从未记错。林臻东伤口疼得睡不着的深夜,她会默默端来温水和止痛药,坐在客厅沙发上,安安静静陪他坐一会儿,两人不说话,却不再像第一晚那般局促,窗外的晚风都变得温柔。
公寓里的旧赛车杂志,还整整齐齐码在书架上,是当年两人一起收集的,林臻东随手拿起一本,指尖拂过封面,轻声说起当年买这本杂志的趣事,语气平淡,却带着难得的松弛。他偶尔起身走动,牵扯到伤口蹙眉,她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快步上前扶他,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会微微一顿,再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耳尖悄悄泛红。
早餐时,白霁月习惯把煎蛋的蛋黄戳破拌粥,这个小动作和当年一模一样,林臻东看着,眼底满是温柔,会默默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她,像从前一样,下意识照顾她的喜好。
林臻东养伤不便弯腰,白霁月按他说的打开他的包裹,把他的衣服拿出来,发现有两件是自己当年给他买的
林臻东我一直没丢
林臻东就是现在穿有点小了
林臻东有空给我买两件新的吧
白霁月嗯
午后阳光好的时候,白霁月会坐在阳台打理绿植,那些她定期找人照料的花草,长势依旧旺盛。林臻东靠在阳台门边看着她,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样子。
夜里同眠,不再像第一晚那般僵硬,白霁月不再全程背对着他,偶尔翻身平躺,两人距离拉近,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药香与洗衣液味道,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分寸,却也不再紧张。林臻东依旧会在她睡着后,轻轻侧头看她,一看便是许久。
林臻东本就是常年征战赛场的顶级运动员,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伤口自愈力强得惊人。不过短短三天,原本渗血、肿胀的伤口,就已经结痂收口,痛感消了大半,连起身走动都不再受影响,照这个恢复速度,再过两天就能彻底痊愈,离开这间公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他舍不得
一旦伤好,他便没了留在她身边的理由,十一年的等待,他不想这么快就回到原点。
深夜,公寓里一片寂静,白霁月早已睡熟,呼吸均匀绵长。林臻东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确认身旁的人没有醒,才慢慢下床,蹑手蹑脚走到客厅的空地上。
他忍着轻微的痛感,开始做简单的核心训练、拉伸,动作幅度一点点加大,刻意牵扯到腰腹的伤口。突然钻心的痛感瞬间袭来,原本结痂的伤口被硬生生撕裂,温热的鲜血渗出来,很快浸透了内里的衣物,他脸色瞬间苍白,额角布满冷汗,却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伤口彻底撕裂,他才停下动作,扶着墙壁缓了许久,才装作刚上完卫生间的样子,皱着眉,脚步虚浮地走回卧室,轻轻躺回床上,故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白霁月被闷哼声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旁边人紧蹙眉头、脸色惨白的模样,瞬间清醒,连忙坐起身,声音里满是慌乱
白霁月怎么了
白霁月伤口疼吗?
林臻东刚才起来去卫生间,起身太急,扯到伤口了……
林臻东声音虚弱,带着隐忍的痛感,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白霁月闻言,心一下子揪紧,来不及多想,立刻起身打开床头灯,灯光亮起,清晰看到他睡衣下摆渗出来的血迹,比第一天受伤时还要刺眼
白霁月伤口刚结痂,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快步拿来医药箱,动作轻柔地帮他褪去沾染血迹的衣物,看着重新撕裂、血肉模糊的伤口,指尖都微微发颤,眼底满是心疼,蘸碘伏的时候,刻意放轻了力道,生怕弄疼他,嘴里还轻声念叨
白霁月都说了让你别动,好好养伤,你偏不听,这下又要遭罪,恢复又要慢了。
林臻东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焦急,心底的忐忑尽数化作暖意。哪怕伤口疼得厉害,他也觉得值得,他贪恋这份被她放在心上、被她心疼的感觉,哪怕是用这样偏执的方式,他也想多留一会儿,再多留一会儿。
白霁月低头认真上药,没发现他眼底的小心思,只满心都是他的伤口,指尖的温柔,尽数落在了这道被他刻意撕裂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