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会散了,两人提着一盏残灯回到屋中,烛火摇曳,映得彼此脸颊都泛着浅淡的红晕,一路的欢喜还未散尽,气氛却在进屋的那一刻,悄悄变得拘谨起来。
往日里,都是谢征歇外榻,白洛洛睡内室,一墙之隔,相安无事。
今日他依旧如常,默默去取薄被,准备铺在外间。
白洛洛站在门边,指尖攥着衣角,心跳得厉害。
看着他低头整理被褥的背影,她咬了咬唇,终是轻声开口
白洛洛谢征
他动作一顿,回头看她。
白洛洛我们……既然已经是真夫妻了,你不用再睡外榻了。
一句话说得轻细,却像一颗石子,砸乱了两人的心湖。
谢征整个人都僵住,眼底先是错愕,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温柔,耳尖飞快泛红。他怔怔望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白洛洛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低下头,声音更小却坚定
白洛洛进来吧
谢征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被子,一步步走进内室。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屋内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
床不算窄,可两人并肩躺下时,却都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
烛火被吹熄,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朦朦胧胧,更添羞涩。
谁都没有说话,却谁都没有远离。
不知过了多久,谢征才小心翼翼地,轻轻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她的指尖。
白洛洛微微一颤,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握住他。
这一碰,像是打开了温柔的闸门。
谢征缓缓侧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她。
白洛洛顺从地靠进他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药香,安心又踏实。
她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两人都害羞得不敢多动,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
没有越矩,没有慌乱,谢征带着些失而复得的温柔,和终于名正言顺的亲近,洛洛在他胸口处听了听,他心跳如擂鼓,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不是也如此。
他抱着她,她靠着他,
一整夜,只是相拥而眠。
窗外月色温柔,屋内两心相依。
天刚蒙蒙亮,晨雾透过窗纱,漫进安静的内室。
谢征先醒了。
怀里的人还睡得安稳,白洛洛蜷缩在他胸口,发丝软软地贴在脸颊,呼吸轻浅,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他一夜都没怎么敢动,就这么小心翼翼抱着她,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指腹忍不住,极轻地拂过她的眉尖,掠过她的鼻尖,最后停在她柔软的唇角。
心尖一软。
谢征微微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安稳几分,然后缓缓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极珍重的吻。
不掺半点杂念,只有满心的疼惜与欢喜。
这一吻刚落,白洛洛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撞进谢征眼底沉沉的温柔里,她愣了一瞬,才想起昨夜是真的抱着他睡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谢征醒了?
白洛洛嗯
谢征低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蹭着她的,笑意漫进眼底
谢征再抱一会儿再起?
白洛洛嗯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
没过几日,晨雾刚散,医馆里还飘着淡淡的药粥香,自从官兵苛税,洛洛便在门口支了药粥每日先到先得,也有很多百姓自发来熬煮
白洛洛被谢征抱着赖了片刻,才红着脸起身,两人一同洗漱,他替她挽发,她帮他理好衣襟,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温柔,刚坐下吃早饭,就有远村人来急请,说是妇人难产,情况危急,他们的大夫说快去请白师来
白洛洛我去去就回,你看好医馆
白洛洛拿起药箱,谢征替她系好系带扶她上马,低声叮嘱
谢征你路上小心,我在医馆等你
她点点头,马蹄声很快消失在街角。
谁也没料到,这一去,竟撞上了天翻地覆,刚处理好孕妇走出房门,手上的血还没来得及洗干净,乡间小路尽头,尘土飞扬,一队官兵手持兵刃,沿街强拉壮丁,呵斥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强征兵役的告示被粗暴地贴在墙上,凡适龄男子,不论身份,一律被捆走。
白洛洛看得心惊,心头莫名一紧。
言正——医馆里那个手脚勤快、性子温和的少年,年纪正好卡在征丁之列。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上来,她也顾不上什么洗手,转身上马疯了一般往回跑。
药箱颠簸,发丝凌乱,她只恨自己的马跑得不够快。
刚冲到医馆所在的街口,就撞见几个药童和医馆的伙计,神色慌张地往外冲,一眼看见她,立刻哭喊起来
Npc洛洛姑娘!你可回来了——!
白洛洛怎么了
Npc言正……言正被官兵抓走了!
Npc他们硬闯进来,不由分说就把人拖走了,说是要送去征兵!朱大夫拦着,被他们推倒在地……
白洛洛往哪个方向走的
Npc往城门方向去了!说是要立刻押送出城,编入军营!
她一刻也等不了,缰绳一勒,马蹄踏得青石街声响彻长巷。
风在耳边呼啸,她什么都顾不上,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把谢征追回来。
他不能去打仗。
他是她的夫君,是她刚心意相通、刚要好好过日子的人。
可冲到城门口,却被守城官兵横刀拦住,任何人不得出城
白洛洛我找人!我夫君被抓去征兵了,我要去追他——
Npc征兵名册已定,押送出城,一律不准追!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