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疫病较重的地方走,这一路,她走了许久,她救过沙场孤童,救过街巷贫儿,救过陌路侠客,救过流离百姓。
她记不清面孔,留不住过往,只守着一颗医者本心,四海为家。
这一世,她觉得当个医师也挺好的
但当她终于走到疫病所的时候,家家门扉紧闭,孩童啼哭不止,老者躺倒在床地,户户皆有哀声,满城药石匮乏,医者寥寥。
她本来的计划是如往常一样,治病救人然后离去
可当她站在城外破庙,看着那些蜷缩在草堆里、眼神绝望的老弱妇孺,看着一双双向她伸来的、枯瘦颤抖的手,那颗向来清淡如雾的心,第一次生出了无法转身的沉重
她带来的珍贵药材尽数施出,随身的药囊一次次空掉,可病患依旧源源不断。
一日、两日、三日……她停不下手,也迈不开脚步。
夜半,她独坐灯下,望着满城灯火与隐隐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银针。
救一人易,救一城难。
漂泊行医,本是为体验大好河山,行医救人,可解百姓一时之急,却难挡绵延之苦。
她不只是白洛洛,还是龙洛洛,是太神,是百姓的信仰
此番历世,虽是为消磨时间,但不能只为自己
这一次,面对百姓们期盼的目光
Npc白师,您什么时候启程,我母亲她……
白洛洛轻轻摇头,清泠的眼眸里,第一次染上了极淡的、坚定的柔光
白洛洛我不走了
次日,她自掏腰包在城中较偏远,最靠近乡镇的街口,盘下一座商铺,不图名,不图利,不求回报,前堂问诊,后园种满草药,甚至教百姓如何种药草。
匾额没有多华丽,只题二字——安和
安医者之心,和百姓之苦
开馆那日,她依旧一身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出尘,站在医馆门前,美得像一幅不染尘埃的画,门口的锅里熬着的药分发给全城百姓,有很多人自发来帮忙,需要什么草药我们去找,需要熬煮我们来做,白师,求您,日后别走
百姓跪地相谢,她只淡淡扶起
白洛洛此后,凡来问诊者,不分贵贱,依旧不收分文,有病便医,有痛便治
托白师的福,疫病已经消的差不多了,朝廷的救援还没下来,短短月余,疫病竟然让白师赶走了
要是白师没来,不知要死多少人,朝廷要烧死多少人
从此,世间少了一位漂泊无定的白师
这座城镇里,多了一座永远亮着灯的安和医馆
她终于停下脚步,不再是路过人间的神女,而是扎根于此、守护一方的医者。
她不知道,这间为百姓开的医馆,会在不久之后,等来那个记了她十几年、寻了她十几年的少年将军。
命运的线,在此处,悄然打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