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五月十七日 下午四点二十分
地点:艺术学院老教学楼·三楼琴房
宋亚轩(踮脚从气窗往里看,小声)真的没人欸。
宋亚轩(轻轻推开门,木门发出“吱呀——”长音)
宋亚轩(屏住呼吸,等了三秒)安全。
琴房很旧。
夕阳从西窗斜进来,灰尘在光里慢慢转。墙角立着架旧钢琴,漆面剥落了几块。散落的乐谱铺了半地,窗台上扔着半瓶矿泉水。
宋亚轩(走到钢琴前,手指拂过琴键)音准好像还行……
宋亚轩(目光被琴谱吸引,弯腰捡起一张)这是……手写的?
谱子很皱。
铅笔写的音符有些已经被蹭模糊了,但旋律线很特别——副歌部分有段连续的上行,像在爬一座很缓的山。
宋亚轩(不自觉地哼出来)“看落日……漫过鲸鱼背脊……”
宋亚轩(哼到第三遍,摸出口袋里的薄荷糖,含进嘴里)最后这个转音好难……
门外传来脚步声。
宋亚轩(迅速蹲下,缩在钢琴和墙的夹角里)
门被推开了。
马嘉祺(站在门口,逆着光)谁?
宋亚轩(慢慢站起来,糖在左边腮帮子鼓起一块)学、学长好……
马嘉祺(走进来,看清对方手里的谱子)那是我的。
宋亚轩(赶紧把谱子抚平)对不起!我只是……(踩到另一张谱纸,脚下一滑)
马嘉祺(伸手拉住他胳膊)小心点。
宋亚轩(站稳,耳朵红了)谢谢……那个,这谱子为什么要扔啊?
马嘉祺(走到窗边,拿起那半瓶水)写不下去了。
宋亚轩(跟过去两步)可是很好听啊。(又哼了开头两句)特别是“鲸鱼背脊”这里,像真的看见夕阳在海面上....
马嘉祺(转过头看他)你刚刚升key了。
宋亚轩啊?
马嘉祺(走到钢琴前坐下,弹了四个小节)原调是降B,你唱到C了。
琴声在旧琴房里有点闷。
宋亚轩(眼睛亮起来)所以这里应该……(跟着新调子哼,这次准了)
马嘉祺(手指停在琴键上)你声线挺适合。
宋亚轩(笑起来,露出小括号)真的吗?(又从口袋摸出颗糖)学长吃糖吗?薄荷的,很提神。
马嘉祺(看着那颗浅绿色的糖)不用。
宋亚轩(自己剥开吃了)我每次写不出稿子就吃这个,清凉感冲到天灵盖,灵感就……(突然停住)等等,你是马嘉祺学长?那个去年校园音乐节唱原创的?
马嘉祺(没回答,翻着另一叠谱纸)
宋亚轩(凑近一点)我看了视频!你唱的那首《无声告白》,结尾那段吟唱是即兴的吗?
马嘉祺(动作顿了一下)你记得?
宋亚轩(点头)我还扒了谱呢,不过钢琴弹出来总差点味道……(看到马嘉祺在看自己,声音小下去)就是……觉得很好听。
窗外有篮球砸地的声音。
远处操场有人在喊传球。
马嘉祺(把谱纸理齐)你是哪个系的?
宋亚轩新闻系大一。不过我辅修了音乐理论!(掏出手机)学长,我能……录一下你刚才弹的那段吗?就那个降B的!
马嘉祺(看了眼窗外越来越斜的太阳)这间琴房五点锁门。
宋亚轩(愣了下)哦……那我该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学长明天还来吗?
马嘉祺(正在纸上写什么)可能。
宋亚轩(手扒着门框)那我……能再来吗?我保证安静!就像个盆栽!
马嘉祺(笔尖停住)“盆栽”?
宋亚轩(用力点头)只进行光合作用,不发出声音!
马嘉祺(很轻地笑了一下)盆栽不需要爬气窗。
宋亚轩(脸一下红了)你看到啦……
马嘉祺(把写好的纸撕下来,递过去)这里,我改了两个和弦。
宋亚轩(接过,看了一遍)把属七换成小大七?这样悲伤感就淡了……
马嘉祺嗯,原版太压抑了。
宋亚轩(抬头,眼睛很亮)那学长是要继续写这首吗?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走廊传来保洁阿姨的声音:“锁门啦!还有没有人....”
宋亚轩(小心地把谱纸叠好)谢谢学长。我……我明天带糖来。
马嘉祺(已经开始收拾背包)不用。
宋亚轩(跑到门口,又转回来)学长!
马嘉祺(抬眼)嗯?
宋亚轩(很认真)那首歌如果写完……一定会很多人喜欢的。
马嘉祺(拉上背包拉链)也许吧。
五点零七分。
两人前一后走下老教学楼的楼梯。影子在台阶上拉长,宋亚轩的影子总比马嘉祺的快半步。
宋亚轩(在楼门口停下)学长往哪边走?
马嘉祺(指了西边)宿舍。
宋亚轩我往东门。(从包里摸出个东西)这个!
是一小盒薄荷糖。
浅绿色的铁盒,边角有点磕痕。
宋亚轩(塞到马嘉祺手里)备用灵感库!学长再见!
马嘉祺(握着还有余温的铁盒)……喂。
宋亚轩(已经跑出去几米,回头挥手)明天见!
马嘉祺在路口站了一会儿。
打开铁盒,里面整整齐齐排着六颗糖。最上面那颗的糖纸折成了小飞机。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PS:气窗其实很好爬,我练过😁」
马嘉祺(把糖飞机拆开,糖放进嘴里)……太甜了。
但薄荷的清凉确实冲了上来。
从舌尖,到喉咙,再到胸腔某个堆积了太多废弃谱纸的角落。
他转身朝琴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三楼的窗户还开着,白色窗帘被风吹出来一角。
手机又震了。
新短信:「还有,我叫宋亚轩😊」
马嘉祺在回复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存了号码,备注是:盆栽/薄荷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