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一道淬了冰的惊雷,在百草堂内轰然炸开。
慕楠楠指尖猛地一松,方才还摊在桌上的古卷宗“哗啦”一声滑落在地,纸页四散开来,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绘着咒文与阵法的图纸。可她此刻,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沉得发慌。
谢临渊是为了谁?
是为了查她身上的阴灵血咒,是为了揪出栽赃她的幕后之人,是为了给她洗清勾结妖邪的污名,才孤身前往二长老居所附近探查。
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大师兄……”慕楠楠猛地站起身,指尖冰凉一片,脸色瞬间褪得半点血色都无。她没有僵在原地慌乱无措,更没有露出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等着旁人来安排,只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眼时,眼底已经多了几分不容动摇的坚定,“他们凭什么围他?不过是查案寻证,何错之有?”
她声音不算高,却稳,沉,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坦荡。
苏晚璃脸上那点看戏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语气也沉了下来:“楠楠,别乱。二长老本就处处针对大师兄,如今不过是借题发挥,想一次性把你们两个一起拖下水。我们现在赶过去,或许还能稳住局面。”
“我必须去。”慕楠楠没有半分犹豫,抬眼看向苏晚璃,眼神清亮而果决,“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让大师兄一个人在前面顶着,我不能躲在后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从不是那种遇到危险便缩在人身后、心安理得接受庇护的人。
陆京白早已从内室快步走出,玄色衣袍随着动作微微翻飞,腰间药囊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而清冽的声响。他本就冷峭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层低气压,周身气息冷得像初冬的霜。
上前一步,他稳稳挡在慕楠楠身前,语气强势,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护意:“你现在过去,正中二长老下怀。他会当场把所有脏水泼在你身上,坐实你妖邪惑主、勾结外党,连带着谢临渊私查长老、包庇同党两条罪名一起定下,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们。”
慕楠楠仰头看向他,没有闪躲,没有示弱,更没有半分扭捏,只是认认真真、条理清晰地开口:
“我知道危险。可陆大夫,我不去,大师兄只会被他们扣上更重的罪名。你医术高,辨毒辨妖气最是公正,等会儿到了地方,你只需要帮我作证真伪,剩下的辩解、对峙、承担,都由我来。”
陆京白垂眸,目光落在她眼底那抹不卑不亢的倔强上。
那点冷硬的心防,像是被温水轻轻一浸,无声软了一角。
他沉默一瞬,没有再劝阻,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却重逾千斤:
“随你。”
简单二字,已是最直白的承诺——
他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
苏晚璃见状,立刻转身取过自己缠在屏风上的软鞭,利落缠在腰间,眉眼间多了几分平日少见的凌厉:“我也去。真要动起手来,我这鞭子还能挡上一挡,不至于让他们随便欺负人。”
几人刚整理妥当,门外便再次传来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这一次,是江舒与晏尘。
两人一前一后冲了进来,衣襟上沾了些许尘土与草屑,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神色皆是凝重。
晏尘一进门便忍不住咬牙,气得眼眶都微微发红:“太过分了!二长老实在太过分了!”
江舒比他沉稳许多,径直走到桌前,指尖轻点在桌面那张禁地地形图上,声音冷静而清晰:“不用猜,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我们刚才在禁地外围查到,林越根本没有下山,一直躲在禁地密道附近,偷偷销毁阵法残留的痕迹。大师兄一靠近二长老居所,对方立刻喊人围堵,时间卡得刚刚好。”
“摆明了是早就布好陷阱,就等大师兄跳进去。”
晏尘握紧腰间佩剑,少年意气里全是怒意:“明明是他们栽赃陷害、伪造证据,现在反倒倒打一耙,要治大师兄的罪!”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慕楠楠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攥紧,再抬眼时,情绪已经被她压得极为平稳,“我们现在立刻去禁地入口广场,当众把事情说清楚。”
她没有慌乱,没有示弱,反而在这一刻,冷静地给所有人分配任务:
“江舒哥,麻烦你到了之后,先稳住几位中立长老,别让二长老轻易煽动情绪;晏尘,你守在广场外侧,别让无关弟子乱闯,也别让二长老的人暗中动手;晚璃姐,你帮我看住场面,一旦有人想强行拿人,你先拦着;陆大夫——”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陆京白,眼神坦荡而郑重:
“我需要你帮我证明妖气结晶的真伪,还有我身上咒印的性质。”
陆京白眸色微深,淡淡颔首:“好。”
没有多余言语,却已是全力相护。
四人不再耽搁,紧随江舒与晏尘身后,一路快步往禁地入口的青石广场赶去。
青云宗禁地入口,青石铺地,宽阔平坦。
此刻广场之上,早已围满了宗门弟子,里三层外三层,窃窃私语,目光复杂地望向场中。
谢临渊被一众执法弟子围在正中央。
月白长袍沾了些许尘土,鬓角也被风吹得微乱,可他依旧身姿如松,脊背挺得笔直,没有拔剑,没有慌乱,更没有半分狼狈。
面对数位长老的质问与周遭弟子的目光,他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神色清冷沉静,不见半分动摇。
二长老站在高台石阶之上,须发微张,面色威严,一副秉公执法、大义凛然的模样,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
“谢临渊!你身为青云宗大师兄,不思以身作则,反倒私闯长老居所,暗中查探,意图不轨!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认罪?”
“我无罪。”
谢临渊缓缓抬眸,目光清冷如寒玉,平静却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我所做一切,皆是为查禁地阴灵血咒、伪造妖气栽赃一案,事关宗门安危,并非私怨私斗。”
“狡辩!”二长老厉声一喝,猛地抬手一挥,“呈上来!”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捧着一只雕花木锦盒,快步走上前,在众人面前打开。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灰黑色晶体,表面隐隐流转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乍一看,与妖邪之气极为相似。
“诸位长老都看好了。”二长老声音拔高,带着刻意煽动的意味,“这便是从谢临渊居所内搜出的妖气结晶,与禁地之中那妖女身上的气息同出一源!他与妖邪勾结,证据确凿,你还敢抵赖?”
周围弟子瞬间一片哗然。
“竟然真的有妖气结晶……”
“大师兄怎么会做这种事?”
“难怪他一直护着慕楠楠,原来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细碎的议论声钻入耳中,谢临渊眸色微微一沉。
他不用细看,也知道这东西是伪造。
可此刻,他身处局中,人赃并获,百口莫辩。
二长老看着他沉默的模样,以为他已是无力反驳,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厉声下令:“来人!将勾结妖邪、目无规矩的谢临渊拿下,带回戒律堂受审!”
几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灵力凝聚,就要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自人群外侧,缓缓传来。
“那枚妖气结晶,是假的。”
一句话,瞬间压下全场所有嘈杂。
所有人齐齐回头,望向声音来源。
慕楠楠一身素白长裙,立在最前方。
没有躲在谢临渊身后,没有藏在陆京白身侧,更没有露出半分怯弱。
她一步一步,稳稳穿过让开的人群,径直走向广场中央。
苏晚璃、江舒、晏尘紧随其后。
陆京白则落在她身侧半步之遥,玄衣冷峭,周身气息沉稳而压迫,摆明了立场——
谢临渊在看到她的那一瞬,素来沉静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他几乎是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将她护在身后,声音都不自觉放轻、放急:
“楠楠,谁让你过来的?这里危险,快回去!”
他怕二长老将所有矛头全部转向她,怕她被污名缠身,怕她受半分委屈。
慕楠楠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站得更加笔直。
“大师兄,我不能回去。”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这件事因我而起,因我身上的咒印而起,因我被人栽赃而起。我应该站在这里,与你一起面对。”
她不因为他的维护就顺势躲起来,不因为有人撑腰就心安理得。
二长老在看到慕楠楠的那一刻,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狠戾与得意。
他正愁找不到由头把她一起拿下,她倒自己送上门来。
当即厉声一喝,声色俱厉:“好一个孽障!你自身勾结妖邪、祸乱宗门,罪证尚未清算,如今居然还敢公然现身挑衅宗门规矩!来人,把她一并拿下!”
“我看谁敢。”
冷冽低沉的声音,自陆京白口中缓缓吐出。
他往前微踏一步,恰好将慕楠楠护在侧方,却依旧保持着分寸距离,不亲昵,不暧昧,只是堂堂正正挡下恶意。
玄色衣袂微动,药香与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淡而坚韧的屏障。
“事情尚未查清,罪名尚未定论,二长老便急着下令拿人。”陆京白目光淡淡扫过高台之上的人,语气冷冽而公正,“是想屈打成招,还是想提前封死所有真相?”
江舒也适时上前一步,站在几位中立长老面前,语气平静却极有分量:“各位长老,此事疑点重重,前后逻辑不通,不如先听慕楠楠把话说完,再做定论也不迟。”
几位原本摇摆不定的长老对视一眼,纷纷微微颔首,抬手示意执法弟子暂且停下。
一时间,全场目光,尽数落在慕楠楠身上。
她没有半分闪躲,径直走到那只锦盒面前,垂眸,静静看着盒中那枚所谓的“妖气结晶”。
阳光落在她清瘦的侧脸上,长睫垂落,投下浅浅阴影。
她声音平静、清晰、坦荡,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禁地深处真正的妖气,阴寒刺骨,直侵经脉,一旦触碰,灵力弱者会当场气血逆行。可这枚结晶——”
她顿了顿,指尖没有碰上去,只是淡淡一指:
“只有浮于表面的阴冷,内里干涩枯朽,毫无妖力根基,明显是用阴石、毒草汁液与少量引气散伪造而成,用来糊弄外行尚可,在真正懂医识毒的人面前,不堪一击。”
说完,她侧身,看向陆京白,语气郑重而礼貌:
“陆大夫,麻烦你,当众验证。”
陆京白颔首,上前一步,自腰间药囊之中取出一枚三寸长的银色细针。
针身光洁,不染半点杂质。
他手腕微抬,指尖轻弹,银针精准刺入那枚灰黑色结晶之中。
不过一息之间。
银针通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黑,却自始至终,没有散发出半分阴寒妖力,更没有引动周遭灵气波动。
陆京白抽出银针,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银针试毒,只染毒色,不引妖气,不触咒印。”他声音冷冽,不带半分偏私,“这东西,连最低阶的妖力残渣都算不上,只是一枚普通毒石。”
“用这个栽赃,未免太过粗糙。”
一语落地,全场再次哗然。
这一次,议论的风向彻底变了。
“原来是假的……”
“二长老居然伪造证据?”
“难怪一直急着拿人,是怕真相被拆穿吧。”
二长老脸色瞬间铁青,气得浑身微颤,指着陆京白厉声呵斥:“你!你分明是偏袒妖女,故意颠倒是非!”
“我只认真相。”陆京白淡淡回视,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不信,你可以让宗门任何一位长老,再试一次。”
二长老一时语塞,竟无法反驳。
慕楠楠上前一步,胸口那枚吊坠微微发烫,隐隐与禁地深处的气息呼应。
她抬眸,直视高台上的二长老,眼神清亮,没有半分畏惧,也没有半分怨毒,只有坦荡与冷静:
“二长老,你口口声声说我勾结妖邪。可你有没有想过——”
“禁地之中的锁魂阵,纹路与我自幼佩戴的吊坠完全吻合,是专门用来引动我体内灵力、种下血咒的阵法,不是我控制妖邪,是有人用阵法控制我。”
“禁地死去的那名黑衣女子,指甲缝深处,残留着青云山西坡特有的赤土,而那种土,只在你居所后院的花圃之中大量使用。”
“你的亲传弟子林越,此刻就藏在禁地西侧密道,手里应该还留着来不及销毁的阵法图纸与毒草残渣。”
她每说一句,二长老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最后一句落下,二长老瞳孔骤缩,踉跄后退一步,神色彻底慌乱。
“你、你……”他指着慕楠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临渊站在慕楠楠身后,看着那道纤细却异常挺拔的背影,心头又暖又涩。
那个从前总跟在他身后、遇事会悄悄躲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可以站在风波最中央,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苏晚璃握紧手中软鞭,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江舒静静立在一侧,不动声色稳住几位长老,断了二长老所有狡辩的余地。
晏尘更是摩拳擦掌,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去将人拿下。
二长老看着周遭弟子质疑的目光,看着长老们渐渐冷下的脸色,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事到如今,他已无路可退。
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戾。
“好!好得很!”他忽然狂笑一声,声音尖锐而诡异,“既然你们非要把事情做绝,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
掌心之中,瞬间凝聚起一团浓黑如墨的邪气,阴寒刺骨,气息暴戾,显然是早已暗中修炼的旁门左道之力。
没有任何犹豫,他手腕一翻,那团黑气带着凌厉劲风,直直朝着场中毫无防备的慕楠楠狠狠拍去!
“楠楠!”
谢临渊脸色骤变,几乎是瞬间拔剑出鞘。
月白色剑光破空而出,凌厉如电。
可还是慢了一瞬。
陆京白反应更快。
他几乎是本能一般,侧身一挡,伸手将慕楠楠轻轻往自己身侧一带,动作干脆利落,分寸恰到好处,没有半分逾矩,却稳稳将她护在安全范围之内。
另一只手凝聚灵力,径直迎上那道黑气。
“嘭——”
巨响炸开,气浪席卷四周。
尘土飞扬。
陆京白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
玄色衣袍的后背,被那道阴邪黑气瞬间染透一大片黑痕,脸色也随之白了一分,唇角溢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陆大夫!”慕楠楠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
可她依旧记得分寸,只轻轻扶住他的胳膊,稳住他的身形,没有过分贴近,没有暧昧触碰,语气真诚而担忧,“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无妨。”陆京白轻轻甩开她的手,语气依旧冷硬,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极淡的软意,“站好,别乱动。”
谢临渊剑光一挽,瞬间封住二长老所有退路,剑刃直指对方,声音冷厉如冰:“阴谋败露,便动手伤人,罪加一等。你,认罪吧。”
二长老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反而再次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
“认罪?我就算输了,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他目光死死锁定慕楠楠,眼神怨毒:
“你们以为拆穿我,就结束了?太天真了!”
“阴灵血咒早已与她的本命灵力相连,根深蒂固,此刻咒印已被我彻底引动——”
“再过片刻,她体内的灵力、神智、心性,都会被咒印一点点吞噬!”
“到时候,她会变成六亲不认、只懂杀戮的妖物!”
“你们谁也救不了她!”
最后一字落下。
异变陡生。
慕楠楠胸口那枚常年温凉的吊坠,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浓烈的黑气!
“呃——”
她浑身猛地一僵,双膝微微一软。
剧痛如同无数冰针,从四肢百骸疯狂涌入,顺着经脉一路窜入丹田,撕裂般的疼意瞬间席卷全身。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眼底不受控制地,翻起一丝极淡、却异常诡异的红光。
“楠楠!”
“楠楠!”
谢临渊与陆京白同时失声,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近乎失控的慌乱。
两人几乎同时伸手,想要将她扶住。
慕楠楠疼得浑身发颤,指尖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襟,指节泛白。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在拼命维持清醒,不肯倒下,不肯示弱,更不想因为自己,让两人再次为她争执。
她咬着发白的唇,抬眼看向他们,声音轻得发颤,却依旧带着清醒的克制与懂事:
“我没事……”
“别担心……”
话音未落。
那股汹涌而来的剧痛与咒力,彻底淹没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眼前彻底一黑。
身体软软往下倒去。
谢临渊先一步伸手,稳稳将她抱入怀中。
月白长袍将她轻轻裹住,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的长睫,素来沉稳清冷的眼底,第一次露出近乎失控的慌乱与心疼。
“楠楠……”
他低声唤她,声音微哑。
陆京白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起,骨节泛白。
玄衣之下,气息压抑到极致。
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他此刻,半点都顾不上。
苏晚璃与江舒同时快步上前,脸色凝重至极。
晏尘更是握紧剑,一脸无措与焦急。
二长老看着这一幕,发出最后一声凄厉而得意的笑:
“晚了……太晚了!”
“咒印已经开始吞她的神智,再过片刻,她就会彻底变成——”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下一秒。
怀中人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不再是往日清澈明亮、坦荡温和的眼眸。
而是一片翻涌的漆黑,夹杂着丝丝缕缕慑人的红光。
她微微抬起手,指尖轻轻、极轻地触上谢临渊的衣袖。
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幽魂,却带着一股让人心脏发紧的诡异与冰冷:
“……”你、你们谁也……”
“救不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