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雾如同轻纱笼罩着青云宗木系道场四周的林木。湿润的草木气息借着微风，悠悠然飘进山道。
比往常更早的脚步声在山道上回荡。新弟子们衣衫带风，神色紧张而急切，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这么早就这么多人……大家都好拼啊。】慕楠楠紧紧攥着苏晚璃昨日特意交给她的木系弟子牌，乖乖跟在姐姐身侧。素色裙摆轻轻扫过石阶，步子轻盈又稳重。她眉眼温顺，肌肤白皙，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显得安静乖巧，只有耳尖微微泛着淡粉。
【今天是第一堂课，听说要抢座……可是我不想挤，也不想被人盯着看。】【还好有姐姐在，不然我肯定又要慌了。】
苏晚璃穿着绯色劲装，身姿挺拔，步伐从容，在晨光中格外耀眼。她察觉到身边小丫头的紧张，侧过头，声音轻柔缓和：“不用跟他们抢，我和木系执事打过招呼，靠前的位置给你留好了。”
慕楠楠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但马上又低下头，指尖轻轻捻着裙角，声音细弱蚊呐：“姐姐……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我坐后面也可以的……”
【前排所有人都能看见我，万一我做得不好，会被笑话的……也会给姐姐丢脸。】
苏晚璃脚步微微一顿，垂眸看着她紧张得泛红的耳尖，忍不住伸手，轻轻扶了扶她鬓边碎发。动作自然又带着安抚，语气笃定：“木系修行要静心凝神，前排听得清、看得准，对你有益。有我在，没人敢多说什么。”
温热的指尖轻轻擦过鬓角，慕楠楠心头一暖，眼尾泛起细碎柔光，乖巧点头：“嗯……我听姐姐的。”
【姐姐总是这样……什么都替我想好。我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让她白操心。】
两人刚走到道场入口，喧闹声扑面而来。数十张木椅已经被占去大半，靠前几排更是挤得热闹非凡。推搡与小声争执混杂在一起，全是昨日分班时就憋着一股劲的新弟子。
“这位置是我先到的！”一个微胖少年急声说道。
“凭什么你能坐？我灵脉比你稳！”另一个瘦削少年不服气地反驳。
“师长授课当然靠前好，谁先到谁坐！”
人群里，两道熟悉的身影挤在一起，正是昨天分班时相认的绿衣弟子和双马尾少女林小月。林小月眉眼灵动，笑起来有一对浅浅梨涡，两人手拉手好不容易占了中间位置，一抬头看见入口处的苏晚璃与慕楠楠，立刻笑着挥手。
林小月声音清脆，隔着人群喊道：“慕楠楠！这里！我们在木系一班！”
绿衣弟子也跟着点头：“快来快来，我们帮你看着位置呢！”
慕楠楠被这股热情感动，嘴角悄悄弯起一点浅软弧度，刚要迈步，却被苏晚璃轻轻拉住手腕。
“不必过去。”苏晚璃领着她，径直走向最前排中央的两张空椅。椅面铺着薄垫，桌案擦得干净，显然是特意预留。“坐这里。”
慕楠楠迟疑了一瞬，还是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只安分守礼的小鹌鹑。
这一幕落入全场弟子眼中，低声议论瞬间响起。
圆脸弟子凑在同伴身边，压低声音：“看到没？那个素衣姑娘真不一般，苏师姐亲自带她坐最前面。”
同伴白他一眼：“早跟你说别乱议论，人家能让苏师姐护着，自然有道理。”
另一侧，粉裙女弟子拉着水系同伴的袖子，小声惊叹：“哇，苏师姐对她也太好了吧！我也好想有人帮我留位置……”
灰衣同伴无奈笑笑：“你少冒冒失失，认真修行比什么都强。”
人群角落，昨天满脸不甘的少年张远盯着慕楠楠的背影，指尖攥得发白，低声跟身边人冷哼：“不过是靠关系占座，有什么了不起？等会儿演示术法，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真本事。”
身旁几人对视一眼，没敢接话。
【完了……大家都在看我。】【我是不是真的太显眼了？早知道就听姐姐的，不坐前面了。】慕楠楠垂着眼，心脏轻轻跳着，却依旧坐姿端正，半点不乱动。
苏晚璃并未落座，只站在慕楠楠身侧，淡淡扫过全场。只是一眼，方才还喧闹的道场瞬间安静大半，那些推搡抢座的弟子纷纷收敛动作，规规矩矩坐好，连呼吸都放轻。
【姐姐好厉害……只是站在这里，大家就都不敢闹了。】慕楠楠心里悄悄佩服，指尖稳稳放在膝头，一丝不乱。
不多时，木系一班授课师长林清缓步走入道场。她身着青色素裙，气质温婉，周身萦绕淡绿灵气，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晚璃身上，微微颔首。
“苏师妹今日还过来？”
苏晚璃微微躬身行礼：“清师姐，慕楠楠初入木系，我放心不下，陪她上完第一课便回精英班。”
林清笑了笑，目光落在乖乖端坐的慕楠楠身上，见她虽紧张却坐姿端正，眼底多了几分赞许：“有心了。今日第一课，先讲木系基础吐纳与引气入体，稍后逐一点拨。”
她走上前，声音温和而清晰：“木系主生机，修行最忌心浮气躁。先闭目调息，感受体内灵气游走，不必强求强弱，稳最重要。”
全场弟子纷纷闭目，道场瞬间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慕楠楠也闭上眼，按照昨日修行手册上写的方法，想象自己置身于一片安静的森林里，草木清香萦绕鼻尖。一丝极淡的绿意从丹田处轻轻动了起来，顺着经脉缓缓游走，轻柔却稳定。
【原来引气并没有那么难……只要静下心就好。】【姐姐说我适合木系，看来是真的。】她心里悄悄松口气，却依旧不敢松懈，稳稳维持着那一丝灵气。
林清缓步走下高台，逐一查看弟子状态。有人面红耳赤强行运气，有人气息散乱，有人根本无法静心，直到走到慕楠楠面前，脚步微微一顿。
“灵气虽弱，却稳而纯粹。”林清轻声赞许，指尖轻点她眉心，送入一丝温和木气，“继续保持，这般心性最适合木系。”
“谢、谢谢清师姐。”慕楠楠睁开眼，连忙小声道谢，脸颊泛起浅绯，又迅速闭目稳住灵气。
这一幕落在张远眼里，妒意瞬间翻涌。他猛地睁开眼，故意提高声音：“师长，我也引气成功了！只是比她更强，怎么不夸我？”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张远抬手，指尖勉强聚起一缕散乱绿气，晃了晃便散掉，脸色顿时一僵。
林清淡淡道：“灵气贵在精纯稳定，不在一时强弱。你心浮气躁，再练半个时辰也未必及她稳。”
一句话说得张远脸色涨红，低下头不敢作声。
周围路人弟子窃窃私语。
“原来素衣姑娘这么厉害，看着软，灵气居然比张远还稳。”
“看着害羞，心性是真好，一点不慌。”
“苏师姐眼光果然没错，护的人差不了。”
议论声飘进耳朵，慕楠楠依旧闭目稳气，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那缕灵气始终稳稳流转，不曾乱过分毫。
【大家好像……没有那么讨厌我。】【只要我好好修行，就不会给姐姐丢脸。】
苏晚璃站在一旁，看着她安分稳坐的模样，眼底极轻地柔和了一瞬。
半个时辰后，林清抬手，示意弟子们睁眼：“调息已毕。接下来教诸位最基础的术法——催芽术。”
全场弟子精神一振，纷纷坐直身子。
林清拿起桌上一枚小小的种子，指尖萦绕一丝淡绿灵气，轻轻一触。
泥土下的种子瞬间裂开，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轻快又灵动。
“催芽术口诀：气入指尖，凝神引木，顺其生机，不迫不躁。”
她一边示范，一边缓缓念出口诀：“引气从丹田出发，走肝经、脾经，最终聚于指尖，送入种子之中。木系灵气重滋养，不可强推，需顺其生长之势。”
慕楠楠听得格外认真，鼻尖轻动，牢牢记住每一句口诀。
【引气走肝经、脾经……我以前好像练过类似的路线。】【不过现在只能先稳，不能乱试。】
林清逐一走过前排，耐心指导弟子。
轮到张远时，他语气急切：“师长，我想试！我肯定比她快！”
林清看他一眼：“稳心。”
张远深吸一口气，抬手聚气。
一缕散乱的绿色灵气从他指尖溢出，砸在种子上，却只让泥土抖了一下，毫无发芽迹象。
他脸一沉：“怎么回事？我灵气明明比她多！”
林清淡淡道：“数量不等于质量。木系修行靠的是稳、纯、顺，不是堆量。”
张远咬着牙，又试了一遍，灵气依旧散乱。
最后，他不得不颓然放下手，鼻尖泛红，却仍强撑着不肯认输。
【看来我比他稳多了……可我不能表现得太显眼。】【只要悄悄努力就好。】
慕楠楠默默调息，指尖一丝绿意稳稳透出。
她对着桌前的小种子轻轻引气，灵气缓缓渗入，种子微微一颤。
没有芽。
但她的灵气却一丝不乱，没有像旁人那样急着输出而散掉。
林清淡淡一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不错。”她轻声道，“既不躁，也不怯，很适合木系。”
慕楠楠连忙低下头：“谢师长。”
【我是不是……稍微有点天赋？】【但不能让别人知道。】
前排悄悄发生的这一幕，被坐在中后排的几个路人弟子看在眼里。
“她居然真的引气成功了？”
“刚才种子抖了一下……我都没看清。”
“害羞成那样，居然这么稳，有点厉害啊。”
议论声轻而细，却让慕楠楠耳尖发烫。
她连忙收气，装作平平无奇。
苏晚璃站在一旁，目光微凝，显然也注意到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得更稳，气场更沉。
【姐姐一定看穿了……但她不会点破。】
课程继续。
其他弟子陆续尝试，有的灵气太强，把种子烧干；
有的灵气太弱，毫无反应；
有的心急，一口气输出太多，灵气溃散。
只有慕楠楠始终稳稳的，指尖灵气细、纯、稳，从不乱飘。
【原来修行真的要静心。】【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全是杂念。】
林清走了一圈，回到台前，开口：“诸位，今日仅作入门。术法难在静心，不在技巧。明日继续深化，诸位回去好好调息，勿要强求术法精进。”
弟子们纷纷起身，陆续离场。
林小月第一个冲过来，拉住慕楠楠的手，眼睛亮得像晨露：“你刚刚好厉害！师长都夸你了！”
绿衣弟子也跟着笑：“是啊是啊，我们木系一班，以后就靠你带飞啦！”
慕楠楠被两人围着，瞬间耳尖红得发烫：“我、我只是做得稳……不算厉害。”
“你这还不算？”林小月瞪大眼睛，“张远那么强都没成功，你却差点发芽了！”
【差点发芽……也算吗？】【你们别再夸啦，我会害羞的。】
张远从三人身边走过，狠狠瞪了慕楠楠一眼。
但苏晚璃恰好站在慕楠楠身后，眼神冷了一瞬。
张远浑身一僵，连忙低头快步离开。
【他好像很不服气……但也不敢怎么样。】
道场门口，一道冷影伫立。
顾沉身形挺拔，眉眼冷冽，站在那里，目光直直落在慕楠楠身上。
只有一瞬。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雾里。
【他又看我……算了，不管。】
苏晚璃伸手，替慕楠楠抚平微乱的裙摆：“走吧。”
慕楠楠点点头：“姐姐……今天的内容，我回去会好好练。”
“不用急。”苏晚璃声音温和，“按你的节奏来。”
三人并肩走出道场，晨光洒在四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而暖。
回到东阁小院，慕楠楠关好门，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坐在桌边，打开修行手册，盯着催芽术口诀看了许久。
【引气、凝神、气入指尖、引木生发……】【我明天应该能成功吧？】
她开始调息，指尖一缕绿意稳稳透出。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青云宗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夜色深时，门外传来轻叩声。
慕楠楠连忙收气，起身开门。
苏晚璃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木盒，绯色身影在灯光下柔和：“我拿了清木糕，睡前吃一块，明日术法会稳些。”
慕楠楠眼睛睁大，连忙侧身：“姐姐……”
苏晚璃走进屋，将木盒放在桌上。
盒子打开，清甜的草木香气漫开。
“吃吧。”她拿起一块递过去。
慕楠楠接过，指尖发烫：“谢谢姐姐……”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清脆的喊声：“慕楠楠！你睡了吗？我和绿衣师兄来送种子啦！”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