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浅淡的青灰色晨光悄然爬上青云宗东阁的飞檐，像一只调皮的小兽，在翘角上轻轻跳跃着。山间的雾气宛若一层薄纱，轻柔地缠绕在古树的枝头，给那苍翠的叶片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草木的清香与淡淡的灵气，在院落间缓缓流淌，如同一位优雅的舞者，带着几分凉意唤醒了沉睡的山林。
慕楠楠依旧蜷缩在柔软的床榻上。她身着素色细布长裙，那淡雅的色泽垂落在床沿，勾勒出她纤柔玲珑的身形。松软的鬓发铺在枕上，长睫似蝶翼般轻垂，睡颜恬静温软，小巧精致的鼻尖和透着纯澈娇憨的浅粉色脸颊，无一不显示出她的可爱。
被窝暖暖地裹着她，她下意识地往软枕里蹭了蹭，像是贪恋这份慵懒。窗外弟子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啪嗒啪嗒”，像是细针刺破了她的梦境。她猛地惊醒，迅速坐起身，额前碎发有些微乱，清澈如泉、亮若晨星的眼眸刚睁时还蒙着一层薄雾，灵动又软嫩。
“糟了，今日要集合，再迟便来不及了。”
她轻手轻脚地滑下床，“沙沙”的裙摆轻扫地面的声响随之而起。走到桌边，打开行囊，拿出一块油纸包裹的米糕。糕体软糯，散发着清甜的米香，她小口轻咬，细嚼慢咽，眉眼间泛起满足的柔光，困意顿时消散大半。
“吃完便动身，安安稳稳前去，不可慌乱失礼。”
她理平鬓边乱发，抚平素裙褶皱，确认仪容整洁后才轻推房门而出。一踏出院落，她周身气质骤然收敛，垂着眼睫，身姿端静柔和，步履轻细无声，宛如一株温顺的静草，完美融入清晨的静谧之中。
隔壁房门“吱呀”一声悄然开启。
苏晚璃一身绯色劲装出现，衣料挺括利落，束腰勾勒出纤细却稳实的腰线，下摆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带水。高马尾精神十足，鬓角发丝齐整服帖，眉眼英气爽利，眉峰微挑，鼻梁挺直，唇色淡粉。肩背挺直如青竹，步履沉稳有力，周身自带从容笃定的气场，和慕楠楠的柔婉截然不同。
慕楠楠抬眸，猝不及防对上苏晚璃清亮锐利的目光，清澈的眼眸微亮，像受惊的小鹿，脸颊瞬间泛红，连忙垂首，指尖轻捻裙角，耳尖染上淡粉。
“早……晚璃姐姐。”
她轻软细柔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意，一开口便羞赧垂眸。
苏晚璃目光微顿，看向她泛红的耳尖，语气平缓温和：
“时辰差不多了，一同去广场吧。”
“嗯。”慕楠楠轻应一声，垂首跟在苏晚璃身侧半步之后，步态轻稳如影，安静相随。
石径两旁古木参天，露滴轻坠，“滴答滴答”。陆续有弟子从各阁走出，三五成群，衣色各异，神色或紧张或昂扬，气氛渐渐庄重起来。
慕楠楠垂眸前行，目光仅落在身前半步的青石板上，看似凝神，耳朵却早已竖起。
左侧杏衣弟子步履轻快，眉宇间锐气显露无疑，看来对自己资质很有信心；后方两名灰衣弟子低声交谈，神色紧绷，定是在担忧分班与考核；粉裙女弟子发髻精巧，簪着一支玉兰小簪，想必是晨起精心梳妆许久。
她神色静然，心底将周遭看得一清二楚，八卦之魂悄然涌动。
不多时，两人抵达主广场。
青石板铺展开阔平整，数百新弟子列队肃立，身姿端直，全场寂然，只有风声轻掠。高台上的长老们端坐如松，道袍规整，神色威严肃穆，那气场让人不敢轻慢。
慕楠楠随苏晚璃入列站定，即刻收敛心神，双肩舒展有度，双手自然垂落，脊背挺得轻而稳。她垂眸长睫轻覆，神情温顺恭谨，远看只是个不起眼的普通新弟子。
前排弟子站姿一丝不苟，指尖微绷，显然是严谨好强之人；右侧女弟子指节泛白，呼吸放轻，显然紧张至极；高台长老目光深沉如潭，难怪全场屏息。
广场静得能听见露滴坠地之声，连风都似乎敛了声息。
片刻后，高台上一位银灰道袍长老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威压轻散。他抬手，声音沉稳如钟，借灵气清晰传遍四方。
【今日召集诸位新弟子，宣示门规、考核规制，并宣告分班。静心听记，不得有误。】
慕楠楠耳尖微抬，神色愈发恭敬，静静聆听。
【青云弟子以德为先，尊师重道，友爱同门，严禁私斗逞强、恃强凌弱、妄动仙法滋事。】【每日卯时早课，酉时晚修，不得无故迟缺。病假事假须先行禀明师长。】
规矩一条条庄重清晰地传出，全场寂然无声。
慕楠楠默默记诵，目光垂落，心底思绪细碎。
规矩虽严但公正，宗门最重心性品行；左侧蓝衣弟子听到迟缺责罚肩头微瑟，平日定是散漫惯了；严禁私斗一条，能让日后修行安稳不少。
长老声线平稳，继续宣告考核规制。
【本宗半年小考，一年大考，考灵气、功法、术法三项。】【不合格者降阶减资，连两次不合格者，逐出山门，永不复用。】
话音落下，不少弟子神色骤变，肩背绷紧。
慕楠楠长睫轻颤，依旧静立如初。
规制严苛意在督促勤勉，不敢懈怠；后排弟子听到逐出之戒肩头微颤，显然被吓到了；身旁女弟子握拳凝神，已是暗下决心，必是个好强之人。
长老稍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开口。
【今次按灵脉与资质分班，设金木水火土五系普通班，另立精英两班，由宗门长老亲授。】【明日起，各入本班道场，不得擅自更换，不得无故缺课。】
分班二字一出，全场气息微扬，人人屏息以待。
慕楠楠心底微动，目光垂落，难掩好奇。
精英班名额极少，必是资质拔尖者方能入选；前排严谨弟子多半稳入精英之列；与姐姐同期测试之人，不知有几人能脱颖而出。
高台上，执事弟子持名册上前，清声唱名。
【精英一班：苏晚璃，上等火灵脉。】【精英一班：林清涵，上等金灵脉。】【精英一班：赵轩，上等土灵脉。】
第一句落下，全场微震，无数目光齐齐投向苏晚璃，羡慕敬佩交织。
慕楠楠悄悄抬眸，清澈眼眸泛起细碎星光，望着那挺拔背影，心底由衷赞叹。
姐姐果然不负众望直入精英一班，实在出色；林清涵我记得，测试时金气耀目锋芒极盛；赵轩冷淡寡言竟是上等资质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飞快垂眸掩去眼底钦佩，嘴角悄悄弯起浅软弧度。
苏晚璃身姿稳静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寻常小事气场沉定。
执事弟子继续唱名声音清朗有序一个个名字落下有人释然有人失落情绪百态。
慕楠楠静静听着心底默默八卦。
绿衣弟子入木系气质温和恰是相合；水系班多是柔和之人灵脉竟与性情隐隐相契；方才紧张颤抖的弟子分入普通班此刻明显松了口气。
终于名册念至木系一班。
【木系一班：慕楠楠。】【木系一班：林小月。】【木系一班：周文。】
慕楠楠微怔随即轻轻躬身声细如蚊脸颊泛起淡绯直染耳尖。
“弟子在。”
声线太轻近旁弟子微愣纷纷侧目看来。
数道目光落下慕楠楠瞬间僵立垂首更深指尖轻捻紧裙角。
声音太小他们都没听清未免失礼；左侧弟子一脸疑惑显是不知是谁应答；右侧女弟子唇角微扬似觉我局促模样好笑。
她静立如小鹿温顺唯有脸颊浅绯泄露心底羞赧。
苏晚璃侧眸微瞥不动声色上前半步身形恰好替她挡去几道目光动作自然无痕。
慕楠楠紧绷的肩背微松心底掠过一丝暖意。
姐姐总是这样不动声色护着我。
——
此处开始加入大量路人甲互动丰富“仙门众生相”增强抓马氛围。
队列中一名圆脸弟子忽然凑近身旁同伴压低声音：
“喂你分到哪一系？我天啊我居然是土系……感觉最没前途。”
同伴白他一眼：
“你别乱说。土系稳不然怎么叫普通班？精英班那几个资质咱们比不了。”
圆脸又瞥向慕楠楠方向小声嘀咕：
“那素衣小姑娘是谁啊？声音那么小谁听得见……她该不会是灵脉太差才被丢进木系吧？”
同伴拉了拉他衣袖：
“闭嘴别乱评。新弟子第一天别招祸。”
圆脸撇撇嘴却还是多看了慕楠楠几眼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
——
又有一名绿衣弟子快步走过木系队列旁大声喊：
“林小月！你是不是跟我一个班？我是绿衣你听见没？”
一名扎双马尾的少女立刻回头：
“对呀！我林小月！我在木系一班！”
她冲绿衣弟子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绿衣弟子嘿嘿一笑：
“那太好了！以后咱们木系一班总算有个认识的人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眼望去便觉性格开朗。慕楠楠悄悄抬眼心底微动：
这就是林小月吗？听上去挺好相处的。
——
忽然队列右侧传来一声闷哼。
“凭什么啊……”一名少年低声嘟囔语气里满是不甘。
他身旁的同伴连忙拉住他：
“你疯啦？小声点！”
少年皱眉仍忍不住咬牙：
“我明明灵脉不差为什么只分到普通班？苏晚璃都能进精英一班我不服！”
“你服不服有什么用？灵脉测试摆在那里你就是差半阶。”同伴无奈道。
少年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苏晚璃所在的精英队列又落回慕楠楠这边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他低声补了一句：
“普通班又怎样？下次小考我一定争口气。”
——
又一名粉裙女弟子快步走来轻轻拍了拍慕楠楠身旁的灰衣弟子肩膀：
“哎哎哎你分到哪啊？我刚刚听见执事念我名字是火系一班！”
灰衣弟子苦笑：
“我……水系。”
粉裙女弟子眼睛一亮：
“哇水系好啊！稳！我火系才叫危险动不动就要控火……以后我可不敢靠近你不然你用水我用火咱俩直接爆炸。”
灰衣弟子无奈摇头却也被她逗笑了。
气氛稍稍轻松仿佛刚才紧绷的空气被几句闲聊化开了一点。
——
远处一名面色冷厉的青年弟子缓步走过。他眼神淡漠扫过各队弟子谁都不敢与他对视。
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
“那是顾沉去年测试第二名今年居然还在普通班……听说他跟精英班的人结过仇。”
“为什么啊？”
“谁知道。反正他一看就不好惹。”
顾沉似听见议论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掠过人群最终停在慕楠楠身上一瞬。
那一眼很冷很快又移开。
慕楠楠心跳微漏一拍连忙垂首装作毫不在意。
这人好凶……他不会来找麻烦吧？
——
回到队列前端苏晚璃的身边正围着一群主动上前搭话的弟子。
“苏师姐以后我们能不能多向你请教？”
“苏师姐你测试是第一名吧？太厉害了！”
“以后你就是我们青云宗未来的顶梁柱了！”
苏晚璃神色平静只淡淡点头：
“各自努力即可。”
一句清淡的回应却引得众人更兴奋。
一名穿蓝裙的女弟子忍不住道：
“苏师姐你这么强以后肯定能进内门我们都跟着你走！”
苏晚璃眉峰微蹙却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
“路靠自己走。”
——
靠近广场边缘一阵小小的骚动响起。
几个弟子神色慌张低声争吵：
“你别推我！我不想去土系啊！”
“不是我推你队列本来就会动！你自己站不稳！”
“我明明是木系吧？我听见名字了！”
“你再吵执事都要过来记你名字了！”
一片混乱中一名身材微胖的弟子差点摔倒被旁边一名青衣弟子伸手扶住。
“小心点。”青衣弟子轻声道。
微胖弟子感激地看他一眼：
“谢谢你啊……我最怕站不稳被笑话了。”
青衣弟子轻笑：
“放心一般没人笑话你。”
——
广场空气渐渐热闹却不失庄重。弟子们三五成群窃窃私语表情五花八门。
慕楠楠静静站着目光垂落心底却把四周看得清清楚楚：
不服气的害怕的兴奋的紧张的暗暗较劲的……
仙门第一天就已经像一锅煮沸的水。
她轻轻吐了口气悄悄握紧袖中的拳头。
原来……这就是青云宗。
表面安静底下其实早就一堆情绪与竞争。
我以为我只需要安稳修行……但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容易。
——
高台长老轻咳一声威压轻散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执事弟子继续唱名。
【木系二班：顾沉。】【木系二班：楚昭。】【木系二班：沈衡。】
念到木系二班时人群微哗。
“顾沉居然分到木系？”
“他不是土系灵脉吗？怎么去木系了？”
“测试随机分班不看喜好……你不知道吗？”
一名弟子小声补刀：
“难怪他刚才表情那么难看……分到木系他肯定更不爽了。”
顾沉抬眸冷光一闪却没再说话。
——
终于所有班级宣读完毕。
高台长老再次开口声线威严而沉稳：
【门规考核分班俱已宣告。此后勤勉修行恪守规矩。青云不负勤勉不姑息懈怠。】【今日散场明日准时入班勿迟。】
【是长老！】
数百弟子齐声应和声浪震耳。
礼毕人群如潮水般缓缓散开。
慕楠楠长长舒了一口气肩背微松久站的双腿有些发酸。
她不动声色地轻轻踮了踮脚尖又缓缓落下动作细不可察。
终于结束……站得我腰都酸了。
她悄悄活动脚踝跟在苏晚璃身侧继续一路返回东阁。
沿途弟子仍在议论不休：
“精英班资源多普通班差一截以后肯定要抢。”
“是啊法器丹药功法都要争。”
“木系一班最平静你们别去搅和。”
“我才不平静我明天要早点去道场选座次！”
“我也得早点去！抢前排！”
议论声随风飘来飘进慕楠楠耳里。
她垂下眼眼底掠过一丝细碎的沉静。
资源……座次……抢？
木系一班真的会安稳吗？
明天上课……会不会有意外？
——
回到东阁院落阳光金黄雾气散尽。
庭院里枝叶映着光斑空气清新温暖。
慕楠楠停下脚步看向苏晚璃脸颊仍带浅绯声音轻软有礼：
“晚璃姐姐我先回去了明天我会准时到的。”
苏晚璃轻轻点头：
“去吧有事来找我。”
“嗯！”慕楠楠轻轻一礼推门而入。
——
回到屋内慕楠楠没有立刻躺平而是走到桌边坐下整理行囊。
她将点心一一收好又取出基础修行手册仔细翻看。木系主修生机与滋养字句温和却也需要扎实功底。
窗外渐渐人声热闹：
“明天第一课肯定要分座次！我要抢第一排！”
“我听说靠前的弟子能得到更多师长关注！”
“木系一班应该不会抢那么凶吧？”
“谁知道呢！今天分班都够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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