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可儿加入火凤凰的第二天,一号的命令就下来了。
“军区演习,红蓝对抗。”雷战在晨会上宣布,“红军是咱们火凤凰加雷电突击队混编,蓝军是雄鹰团——八号的兵,专业出身,打过实战,下手黑,与一号是死对头。
上面要求:十二小时无补给突围,穿越六十公里戈壁核心区,活着到终点算赢。”
叶寸心挑眉:“死对头?有意思。”
田果小声嘀咕:“没补给?水呢?干粮呢?”
“没有。”雷战扫视全场,“这是上面临时加的戏,谁有意见可以现在退出。”
没人吭声。
柳可儿靠在后排墙上,手里攥着一支笔。她目光掠过火凤凰的每个人——谭晓琳的沉稳、叶寸心的兴奋、何璐的冷静、沈兰妮的戒备、田果的紧张、欧阳倩的咬牙——最后落在窗外。
训练场上,雷电的人正在整装。哈雷蹲在悍马车边检查装备,侧脸被朝阳镀了一层淡金色。
柳可儿把笔收了起来。
“柳可儿。”雷战点名,“你是观察员,可以留在后方。”
“不用。”柳可儿站直,“我跟队。”
雷战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把他们扔在戈壁深处。
落地瞬间,热浪扑面而来。四十度高温,太阳白得晃眼,天地间只剩两种颜色——天的蓝,地的黄。风卷着细沙打在脸上,生疼。
雷战站在队伍最前面,脸黑得像锅底:“都听好了!蓝军已经在二十公里外等着咱们,他们有直升机、装甲车、热成像,咱们什么都没有——每人一壶水,一把匕首,一支空枪。演习弹在后天凌晨才启用,现在全靠跑!”
叶寸心撇嘴:“那还打什么?”
“打的就是不对称。”雷战盯她一眼,“怕了?”
“谁怕谁小狗。”
雷战没理她,开始部署突围路线。
哈雷站在队形第二排,眼睛却总往火凤凰那边瞟。他在找一个人——柳可儿站在队尾,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荒漠迷彩,但就是不一样。她站姿松弛,像随时能睡着的猫,但眼睛亮着,正扫视四周地形,偶尔低头看手腕上的指南针。
“看什么呢?”老狐狸撞他肩膀。
“没。”
“得了吧。”老狐狸压低声音,“那女的,昨晚上在食堂跟叶寸心坐一块儿,两人聊了半天。你猜聊啥?”
哈雷没接话。
“叶寸心后来说,那女的说她像一个人。”老狐狸眯眼,“你说像谁?”
哈雷心里一动,但脸上没表情:“不知道。”
“切。”
队伍开拔。
第一个小时,气温升到四十三度。田果开始喘粗气,欧阳倩脸色发白,叶寸心还在硬撑,但步伐明显慢了。火凤凰的人被夹在队伍中间,雷电在外围警戒。
柳可儿走在最后,步伐稳得像散步。她水壶里的水几乎没动,只是偶尔抿一口润唇。谭晓琳回头看了她几次,眼神复杂。
第三个小时,蓝军的直升机第一次出现在天际线。
“隐蔽!”雷战低吼。
所有人趴进沙坑,用伪装布盖住身体。直升机盘旋两圈,没发现异常,飞走了。
“继续走。”
第五个小时,水壶见底。
田果直接坐在地上:“我不行了,真不行了……”
“起来!”叶寸心拽她,“才一半路程!”
“一半?我感觉走了三天……”
沈兰妮抬头看天,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但温度依然在四十度以上。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说话。
何璐走到谭晓琳身边:“云雀,这样下去不行。没水,没补给,蓝军还在追,十二小时根本到不了终点。”
谭晓琳也知道。但命令就是命令。
“再坚持一下。”
柳可儿忽然开口:“往西走。”
所有人看向她。
“西边?”雷战皱眉,“终点在东北方向。”
“蓝军主力在东北。”柳可儿蹲下,用手指在沙地上画,“直升机从那边来,频率每四十分钟一次,说明他们在拉网搜查。西边是废弃矿区,有旧公路,没准还能找到水源。”
雷战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有水源?”
柳可儿抬眼:“我不知道。但总比直接撞进蓝军怀里强。”
沉默。
谭晓琳看向雷战:“你怎么看?”
雷战咬牙:“往西。”
队伍转向。
第六个小时,太阳开始下沉。戈壁的温度骤降,风越来越大,卷起的沙粒打在脸上像刀子。
柳可儿说的没错,西边确实有废弃矿区。但水源——没有。
他们找到的是一排倒塌的工棚,几辆锈成废铁的卡车,还有一口枯井。
“没水。”叶寸心踢了踢井沿,“白跑了。”
“至少能避风。”何璐说,“今晚在这过夜,明天凌晨继续走。”
雷战点头,开始分配警戒。
柳可儿站在工棚边缘,望着远处的地平线。天色渐暗,风越来越大,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人,是沙暴。
“沙暴要来了。”她轻声说。
哈雷正好走近,听见这句话,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天边确实有一道暗黄色的墙在逼近,速度很快。
“我去报告雷队。”
“不用。”柳可儿拦住他,“他知道。”
哈雷看着她。暮色里,她的轮廓变得模糊,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一年前的夜里,”哈雷忽然问,“你为什么在愚人岛?”
柳可儿没回答。
“你到底是什么人?”
风卷着沙扑过来,柳可儿眯了眯眼,忽然笑了:“你欠我一次,记得吗?”
哈雷一愣。
“今晚还。”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留给他一个背影。
晚上九点,沙暴如期而至。
天地间全是沙子,能见度不足五米。所有人缩在工棚最里间,用伪装布堵住门窗,还是挡不住细沙往里灌。风声像鬼哭,吹得人心里发毛。
田果和欧阳倩靠在一起睡着了,沈兰妮靠着墙闭眼养神,何璐和谭晓琳在低声讨论明天的路线。叶寸心坐在角落,盯着手里的匕首发呆。
雷战在外面警戒,谁劝也不进来。
柳可儿也没进来。
哈雷找了一圈,没找到她。他以为她去上厕所了,没多想。
十点,风最大。
哈雷忽然被一阵震动惊醒——不是地震,是装甲车。蓝军的装甲车,正在接近。
他跳起来:“蓝军!”
所有人瞬间清醒。雷战从外面冲进来:“快撤!至少三辆装甲车,两公里外!”
队伍从工棚后门撤离,顶着沙暴往矿区深处跑。沙子打在脸上生疼,睁不开眼,只能靠感觉往前摸。
跑出五百米,田果忽然喊:“白兰地呢?”
谭晓琳回头清点人数——少一个。
“她没跟上来?”
叶寸心骂了一句:“我去找!”
“回来!”雷战吼,“沙暴天,你去哪儿找?先撤到安全地带再说!”
叶寸心咬牙,但被沈兰妮拽住。
哈雷站在风里,忽然想起柳可儿那句话:“今晚还。”
他低头看自己腰间——那枚防水耳机还在。
“报告!雷神我去找她回来。”
他攥紧,转身就往回跑。
○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