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扬州城外
三更半夜,月色朦胧,烟雨蒙蒙。
江南的雨,不同于京城的凛冽,湿润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辆黑色的马车在泥泞的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丈高的水花。马车车顶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车帘缝隙中,偶尔透出一道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那是马嘉祺。
他一身便装,头戴帷帽,掩去了那身骇人的戾气。
但此刻,他的指尖正死死扣着腰间的玄铁虎符。虎符冰凉,正如丁程鑫那句冰冷的命令:“凡有阻扰者,可先斩后奏。”
马车行至一处山隘,突然,前方树林里射出几道刺眼的火光。
“吁——”
马勒停蹄,马车骤然停下。
马嘉祺掀开帘子,目光冷冷地扫过前方。只见路中央横卧着几辆巨石,周围黑影绰绰,足有数十人。他们手持利刃,身披黑衣,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双贪婪而凶狠的眼睛。
“阁下何人?竟敢截官路,是活腻了吗?”马嘉祺沉声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感情。
为首的黑衣人哈哈大笑,手中挥舞着一把鬼头刀:“官路?这江南地界,便是我等的路!马嘉祺,你一个京城来的小白脸,也敢来管闲事?识相的,把虎符交出来,再自断一臂,或许我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马嘉祺眼神一冷。
他知道,这些人是江南盐铁司余孽,也是丁程鑫口中的“阻碍”。
“既然不知死活,”马嘉祺推开车门,缓缓走了下来,“那便去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只听“锵”的一声脆响,一道寒光闪过。
为首的黑衣人甚至没看清马嘉祺的动作,只觉得手腕一凉,握着刀柄的手便无力地垂落,鲜血喷涌而出。
“啊——!!!”
惨叫声划破夜空。
马嘉祺落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他没有丝毫犹豫,脚步不停,直接冲入了敌群。
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招都是致命的杀招。
剑光如练,血花四溅。
那些所谓的“数十位高手”,在马嘉祺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身影在雨幕中穿梭,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原本数十人的队伍便横七竖八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只剩下最后一人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马嘉祺收剑,目光落在最后那人身上。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刀都握不住,连连磕头:“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是盐铁司的李大人让我们来的,他说……他说只要拦下您,就能拿到五万两黄金!”
马嘉祺蹲下身,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眼神冰冷得像这江南的寒雨:“李大人?李忠?”
“是是是!”
“他在哪?”
“在……在扬州城内的‘烟雨楼’设宴,正等着消息呢。”
马嘉祺松开手,那人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
马嘉祺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目光望向那座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的扬州城。
烟雨楼。
那是扬州城最奢华的画舫,也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丁程鑫交代过,查“军需密银”,必先查烟雨楼。
“带路。”马嘉祺淡淡开口。
那人一愣:“啊?”
马嘉祺眼神一厉,匕首瞬间抵住他的咽喉:“我不想说第二遍。”
“好好好!”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
马车重新启动,朝着烟雨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马嘉祺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凤仪宫的那抹身影——丁程鑫。
他想起丁程鑫在灯下写下那个“查”字时的眼神,想起她那句“这深宫的风雨,我来挡”。
马嘉祺喉结滚动了一下。
公主,您只管在后方运筹帷幄。
这前方的血雨腥风,由我来挡。
江南,我马嘉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