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冬奥村,晚上金博洋带着金翎去了运动员餐厅。
餐厅里很大,世界各地的美食应有尽有,中餐、西餐、日料、韩餐,琳琅满目,还有专门的清真餐区和素食餐区。金博洋熟门熟路地带着金翎去拿吃的,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这个北京烤鸭特别好吃,还有这个麻辣烫,是国内的师傅做的,味道贼正宗,还有这个饺子,鲅鱼馅的,你爱吃的。”
他一边说,一边往金翎的盘子里夹菜,把盘子堆得满满的,像生怕她吃不饱一样。
金翎无奈地笑:“哥,够了,我吃不完。”
“没事,慢慢吃,你太瘦了,多吃点。”金博洋一脸理所当然,又给她拿了一杯热牛奶。
两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吃了没两口,就看到羽生结弦和他的教练,还有几个日本队的队员,走了进来。
羽生结弦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金翎和金博洋,眼睛亮了一下,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金翎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个大学生,完全没有冰场上的凌厉气场。
“金翎,天天,晚上好。”他走到桌子旁,笑着打招呼,中文说得比下午更顺了一点。
“羽生,晚上好。”金博洋笑着挥了挥手,“吃饭了吗?一起坐?”
“好啊。”羽生结弦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拉开了金翎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金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脸颊微微发烫。他坐得很近,身上带着淡淡的柚子香,混着一点冰面的清冽气息,很好闻,萦绕在她的鼻尖,让她的心跳,怎么都慢不下来。
“你也来吃晚饭?”金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抬头看向他。
“嗯,刚结束晚训,过来吃点东西。”他笑着说,目光落在她的盘子里,“你爱吃饺子?”
“嗯,鲅鱼馅的,我从小就爱吃。”金翎点了点头。
“我也很喜欢吃饺子。”他笑得眉眼弯弯,“中国的饺子,很好吃。”
旁边的金博洋,看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合着我这个亲哥,又成背景板了是吧?
“对了羽生,”金博洋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你明天上午是不是在首都体育馆训练?翎翎明天也想去看看,顺便在旁边的训练馆练箭。”
羽生结弦的眼睛瞬间亮了,看向金翎,眼里满是惊喜:“真的吗?金翎,你明天要去训练馆?”
“嗯。”金翎点了点头,“总不练的话,手感会掉,刚好首都体育馆有临时的射箭训练区,我过去练两个小时。”
“太好了。”他笑得一脸开心,“那我明天训练的时候,可以去看你练箭吗?我一直很好奇,射箭是怎么练的。”
金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嫌弃无聊就好。射箭训练很枯燥的,就是一遍遍地拉弓、撒放。”
“不会无聊。”他立刻摇头,语气认真,“我觉得,能把一件事做到极致,是很了不起的事。我很想看。”
看着他眼里认真的光芒,金翎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明天我在训练区,你训练结束了,可以过来。”
“好!一言为定!”他笑得像个孩子,眼睛弯成了月牙,两个小小的梨涡露出来,格外好看。
旁边的金博洋,看着两个人旁若无人地约定好了,再次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我这个媒人,真是当得明明白白。
很快,羽生结弦的教练过来叫他,说队友都在等他,他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对着金翎和金博洋说:“那我先过去了,明天见,金翎。明天见,天天。”
“明天见。”金翎和金博洋一起对着他挥了挥手。
看着他走回日本队的桌子旁,金翎才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饭,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行了,别笑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金博洋在旁边,一脸促狭地说,“人家就说要来看你练箭,你就开心成这样?”
“我哪有。”金翎瞪了他一眼,脸颊却红了,“我就是开心,有人能懂射箭的乐趣。”
“是是是,懂射箭的乐趣。”金博洋挑眉,“我看啊,你是开心羽生能懂你的乐趣吧?”
金翎没再接他的话,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饺子,心里却甜滋滋的。
她长这么大,除了家人和射箭队的队友,很少有人能真正懂她对射箭的执着。很多人都觉得,射箭很简单,不就是拉弓放箭吗?还有人觉得,女孩子练射箭,太凶了,不好。从来没有人像羽生结弦这样,一眼就看懂了射箭背后的极致和孤独,还带着满心的尊重和好奇,想要去了解。
这种被理解、被尊重的感觉,真的很好。
第二天上午,金翎早早地就起了床,背着弓包,和金博洋一起,去了首都体育馆。
金博洋要去冰场训练,金翎就去了场馆旁边的临时射箭训练区。训练区不大,只有两条箭道,50米的距离,是专门给来观赛的射箭运动员准备的,设备很齐全。
金翎放下弓包,拿出反曲弓,仔细地组装好,调整了弓弦的松紧,然后做了热身运动,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
她站在起射线前,深吸一口气,搭箭、拉弓、撒放,动作一气呵成。
“咻”的一声,箭稳稳地钉在了50米外的靶纸上,10环,X环。
她没有停,继续搭箭、拉弓、撒放,一箭接着一箭,节奏稳得惊人,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X环,没有一箭脱靶。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里只剩下靶心,耳边只有弓弦破空的轻响,连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人,都不知道。
直到她射完了一组12支箭,收了弓,准备去拔箭的时候,身后才传来了轻轻的掌声。
金翎猛地回头,就看到羽生结弦站在箭道的尽头,穿着白色的训练服,额前的碎发带着一点汗,显然是刚从冰场过来,正看着她,眼里满是震撼和敬佩,轻轻鼓着掌。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金翎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把弓收在了身侧。
“刚过来没多久。”他快步走了过来,眼里的光芒藏都藏不住,语气里满是惊叹,“金翎,你太厉害了。每一箭都命中X环,太精准了,太不可思议了。”
他刚才训练的间隙,偷偷跑过来的,站在这里看了快十分钟了,看着她一箭接着一箭,稳稳地命中靶心,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晃动,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他见过无数顶尖的运动员,可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动作做到这么极致的稳定,像一台精准的仪器,却又带着极致的美感。那种专注、冷静、人箭合一的气场,太有冲击力了。
“还好,练得多了,就稳了。”金翎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尖泛红,“你训练结束了?”
“还没有,中场休息,偷偷跑过来的。”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像个逃课的学生,“我看你练箭,看得入神了,差点忘了回去训练的时间。”
金翎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很好看。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柔和,嘴角有两个小小的梨涡,和平时冷冽的样子,完全不同,像冰雪融化,春暖花开。羽生结弦看着她的笑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眼神都温柔了下来。
“对了,你想试试吗?”金翎看着他,举了举手里的弓,笑着问。
羽生结弦的眼睛瞬间亮了,一脸惊喜:“可以吗?我可以试试?”
“当然可以。”金翎笑着点头,“我教你,很简单的。”
“太好了!谢谢你,金翎!”他笑得一脸开心,像个得到了礼物的孩子。
金翎把弓递给他,先给他讲解了基本的动作要领,怎么持弓,怎么勾弦,怎么瞄准,怎么撒放,讲得很仔细。
羽生结弦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专注,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掌握了基本的动作,左手持弓,右手勾弦,姿势摆得有模有样。
“对,就是这样,放松,不要太用力,跟着呼吸走。”金翎站在他身边,轻声指导着,“吸气,拉弓,呼气,撒放。”
羽生结弦按照她说的,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弓弦,瞄准了50米外的靶纸,然后松开了手指。
箭脱弦而出,飞了出去,却偏得离谱,直接脱靶了,钉在了靶纸旁边的墙上。
他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对不起,我没射好。”
“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金翎笑着安慰他,“你刚才拉弓的时候,肩膀太紧张了,发力不对,所以箭偏了。”
她说着,走到他身后,轻轻扶住了他的肩膀,指尖触到他的肩膀,隔着薄薄的训练服,能感受到他肌肉的温度。
“肩膀放松,沉下来,不要耸肩。”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浅温柔,带着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耳廓。
羽生结弦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她站在他身后,离他很近,身上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混着一点弓弦的松香味道,很好闻,萦绕在他的鼻尖,让他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连刚才记住的动作要领,都忘了。
金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依旧认真地帮他调整着姿势,扶着他的手臂,调整他持弓的角度,然后又握住他勾弦的手指,调整他的发力点。
她的手指很软,指尖带着一点薄茧,轻轻碰着他的手指,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他的心头。
“好了,现在再试一次。”调整好姿势,金翎退到他身边,笑着说,“放松,跟着呼吸走,不要紧张。”
羽生结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悸动,按照她教的,再次拉开了弓弦,瞄准,撒放。
这一次,箭稳稳地落在了靶纸上,6环。
虽然离10环还差得远,可对于第一次射箭的人来说,已经非常厉害了。
“中了!”羽生结弦瞬间激动了起来,眼睛亮得惊人,像个孩子一样,转头看向金翎,笑得一脸开心,“金翎,我中了!6环!”
“厉害!”金翎也笑着,真心地为他开心,“第一次就能射中6环,非常棒了,比我第一次厉害多了。”
被她夸奖,羽生结弦的脸颊都红了,笑得更开心了,眼里满是亮晶晶的光,看着她说:“是你教得好。谢谢你,金翎。”
“是你学得快。”金翎笑着说,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也软乎乎的。
就在这时,羽生结弦的教练,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看到他,松了口气,用日语着急地说着什么,大概是说休息时间结束了,该回去训练了。
羽生结弦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有点委屈地对着教练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金翎,依依不舍地说:“金翎,我要回去训练了。”
“好,快去吧,别让教练着急。”金翎笑着点头。
“那我训练结束了,再过来找你,好不好?”他看着她,眼里带着期待。
“好,我在这里等你。”金翎毫不犹豫地点头。
“一言为定!”他笑得眉眼弯弯,对着她挥了挥手,才恋恋不舍地跟着教练走了,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地看她。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金翎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刚才碰过他的手指,现在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厉害。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刚才站在他身后,扶着他的肩膀,对着他的耳朵说话的时候,她的心跳,也快得不像话。
这个冬天,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