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在操场的跑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桂源拽着陈奕恒的胳膊往篮球场跑，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鼓的。

张桂源快点快点，再不去场子就被占了！

陈奕恒被他拉得踉跄了两步，笑着拍开他的手

陈奕恒急什么，他们肯定等我们呢

话虽如此，脚步却加快了些，书包带子在肩上轻轻晃动。

不远处的石阶上，杨博文正低头给左奇函讲题，指尖点在练习册的几何图形上

杨博文你看这里，辅助线应该这样画……

杨博文讲得认真，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被左奇函顺手拨到了耳后他愣了一下，脸颊悄悄泛起浅红。

张桂源喂！你们两个还走不走啊？

张桂源远远喊了一声，手里转着篮球，看他们的眼神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左奇函抬头瞪了他一眼，把练习册合上塞进杨博文的书包。

左奇函来了

转身时，却自然地接过了杨博文手里的水杯，拎在自己手上。

体育课自由活动，张桂源和陈奕恒组队打比赛。陈奕恒投篮时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一下，张桂源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语气带着点紧张。

张桂源没事吧？

陈奕恒摇摇头，刚想说没事，就看见对方盯着自己被汗水打湿的额发，伸手替他擦了擦，指尖的温度带着阳光的暖意。他心里一跳，慌忙挣开。

陈奕恒专心打球！

场边的长椅上，杨博文正低头写作业，左奇函坐在旁边，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

左奇函风大，别着凉。

杨博文抬头看他，发现他只穿着件单薄的T恤，刚想把外套还回去，就被按住了手。

左奇函我热。

左奇函笑得坦荡

左奇函你写完这道题，我请你喝橘子味的汽水。

放学时，四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张桂源和陈奕恒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球赛，偶尔有肢体碰撞又笑着分开。

左奇函和杨博文跟在后面脚步放慢了些，左奇函手里转着杨博文的笔，杨博文则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嘴角藏着浅浅的笑意。

路过小卖部时，张桂源冲进去买了四瓶汽水，塞给陈奕恒一瓶，又抛给左奇函和杨博文各一瓶。陈奕恒拧瓶盖时费了点劲，张桂源立刻凑过来

张桂源我帮你。

“啪”的一声拧开，把瓶子递回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香樟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少年们的笑声混着汽水瓶碰撞的轻响，像一串被阳光晒暖的音符，落在秋天的空气里。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走廊里的灯光就暖黄了起来。

张桂源把最后一页数学题草草地划完，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陈奕恒。

张桂源走吗？去小卖部补瓶汽水，下午那瓶不够冰。

陈奕恒正把笔记本往书包里塞，指尖顿了顿。

陈奕恒你作业写完了？等下被老师抓补作业别拉我垫背。

话没说完，已经被张桂源拽着站了起来，校服衣角扫过桌面，带倒了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张桂源没事

张桂源顺手把瓶子扶稳，掌心贴着陈奕恒的手腕往下滑了半寸。

张桂源不是还有你吗，你肯定给我抄的。

陈奕恒耳朵尖倏地红了，挣开手时力道没轻没重。

陈奕恒谁要给你抄

话音落进走廊的风里，被刚从教室出来的左奇函撞了个正着。

左奇函胳膊底下夹着本物理练习册，另一只手牵着杨博文的袖子

左奇函你们俩又吵什么？

杨博文从他身后探出头，指尖还沾着点蓝色钢笔水。

杨博文刚发的数学卷，最后一题你们做出来了吗？

张桂源立刻把陈奕恒往杨博文面前推。

张桂源他会！他草稿纸都写满了！

陈奕恒瞪张桂源一眼，从书包里抽出草稿纸，指尖在最后一行算式上敲了敲

陈奕恒这里要分两种情况讨论，你看……

杨博文凑近了些，发梢擦过陈奕恒的肩膀，左奇函在旁边啧了一声，伸手把杨博文的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左奇函别凑那么近，他身上都是汗味。

张桂源嘿！

张桂源伸手去勾左奇函的脖子。

张桂源你身上就没汗味了？下午打球谁满场跑着抢球来着？

走廊里的灯光把四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陈奕恒把草稿纸递给杨博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背，抬头就撞进张桂源笑弯的眼睛里。他把笔帽按得“咔哒”响，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

小卖部的冰柜正往外冒白气，张桂源蹲在地上翻找橘子味汽水，陈奕恒站在他身后，脚尖踢了踢他的鞋跟

陈奕恒别翻了，最后一瓶在我这儿。

张桂源抬头时，冰凉的瓶身已经贴在了他的脸颊上，陈奕恒举着瓶橘子汽水，指尖沾着点霜气，眼睛在冰柜的光里亮得像浸了星子。

张桂源谢了小哼哼！

张桂源接过来，瓶盖刚拧开，就被左奇函抢过去喝了一大口。

张桂源你干嘛啊左奇函！

张桂源追着他往外跑，杨博文站在陈奕恒旁边，看着两人的背影笑出了声，指尖捏着刚拆开的奶糖，悄悄往陈奕恒的口袋里塞了一颗。

晚风裹着香樟叶的味道吹过来，陈奕恒摸出口袋里的奶糖，糖纸在路灯下泛着浅粉的光。他抬头看见张桂源正举着汽水罐冲他挥手，橘子味的甜气混着少年的笑声，顺着风钻进了心里。

晚自习后，宿舍楼下

小卖部的灯光在身后渐远，四个人往宿舍楼走，影子被路灯拉得歪歪扭扭。

张桂源把喝空的汽水罐捏得“嘎吱”响，胳膊自然而然搭在陈奕恒肩上。

张桂源你们宿舍查寝严吗？等下我翻阳台过去找你打游戏。

陈奕恒拍开他的手，却没真躲开

陈奕恒严，上周刚有人被抓。

话刚说完，自己先笑了

陈奕恒不过你要是能翻上来，我把游戏机藏枕头底下。

左奇函走在旁边，突然停下脚步扯了扯杨博文的校服。

左奇函你围巾落教室了。

杨博文啊？

杨博文愣了愣，刚要转身，左奇函已经从自己包里掏出那条米白色围巾——-是他刚才顺手帮杨博文收的。指尖绕着围巾的流苏转了转，左奇函低头帮他系好，指腹擦过杨博文的后颈时，对方的耳朵又红了。

宿舍楼门口的宿管阿姨正探出头看表，张桂源推着陈奕恒往楼里跑。

张桂源快进去！阿姨要锁门了！

陈奕恒唉唉唉

陈奕恒被推得踉跄两步，回头时看见张桂源举着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刚发来的消息：【阳台等我】。他抿着嘴笑，偷偷把口袋里的奶糖剥了塞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混着奶味，像刚才撞进心里的晚风。

左奇函把杨博文送到楼梯口，把物理练习册递给他

左奇函明天早自习前把最后一题的过程写好，我跟你对答案。

杨博文好

杨博文抱着练习册点点头，刚往上走了两级台阶，又折回来，把自己口袋里的热可可塞给左奇函

杨博文刚在小卖部买的，还热着。

说完转身跑上楼梯，耳尖的红顺着衣领露出来一点。

左奇函握着温热的可可罐站在原地，抬头看见杨博文趴在二楼阳台冲他挥手，月光落在少年的发梢上，软得像刚摘的香樟叶。

而张桂源正蹲在陈奕恒宿舍的阳台底下，往口袋里摸翻墙用的手套——口袋里却摸出一颗奶糖，糖纸是浅粉色的，和刚才陈奕恒口袋里那颗一模一样。

未完待续……

《香樟树下的第一瓶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