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麒麟血·旧伤复发

鱼烧好的时候，胖子踩着饭点回来了。

“哎哟，这香味！”胖子一进门就直奔灶房，“我就说嘛，在外面吃一百顿都不如家里这一口——”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灶房里，吴邪正拿着锅铲往盘子里盛鱼。张起灵站在他身后，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像件人形挂件一样贴在吴邪背上。

胖子：“…………”

他默默后退一步，退到门外，然后重新迈进来，大声说：“我回来了！有人吗！”

吴邪头也不回：“喊什么喊，进来端饭。”

胖子这才敢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用余光瞄张起灵。

那位爷已经松开了吴邪，但也没退远，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吴邪盛鱼的手上，仿佛那是什么需要重点监护的危险动作。

胖子小声嘀咕：“我就说我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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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气氛诡异的热闹。

吴邪给张起灵夹了一筷子鱼：“尝尝，你参与制作的。”

张起灵低头吃了一口，然后点头。

“怎么样？”吴邪期待地看着他。

张起灵想了想，认真地说：“没糊。”

吴邪：“……这是夸奖吗？”

胖子在旁边噗嗤一声：“天真，这绝对是夸奖！你是不知道，上次小哥自己煮面，把厨房烧成啥样——”

话没说完，感觉到一道凉凉的目光。

胖子立刻改口：“但那也是因为灶台不好！跟小哥没关系！”

吴邪笑得肩膀直抖。

一顿饭吃得热闹，收拾完碗筷，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

春天的夜晚还有凉意，但头顶的星星很亮。胖子泡了他珍藏的大红袍，一边喝一边吹牛，说他当年在云南怎么怎么厉害。

吴邪靠在竹椅上，听着胖子絮叨，偶尔应两句。张起灵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茶杯，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待着。

这样的时候，在十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吴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刚想说什么，忽然眼前一黑。

很短暂，大概只有一两秒。

但他放下茶杯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天真？”胖子眼尖，“咋了？”

吴邪摇头：“没事，可能有点累。”

他说着站起来，想回屋躺一会儿。刚迈出一步，膝盖忽然软了一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另一只手托住他的手臂，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脸。

“吴邪。”他的声音很低，但吴邪听出了那一丝紧绷。

“真没事，”吴邪想挣开他的手，“就是站起来猛了——”

话没说完，他看见张起灵的眼神变了。

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突然涌起了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翻涌，又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你的手。”张起灵说。

吴邪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有一小块皮肤正在微微发红。

红得很淡，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

但他知道不是蚊子。

这是麒麟竭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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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灯亮着。

吴邪被按坐在床上，张起灵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盯着那块发红的皮肤，眉心几乎拧成疙瘩。

胖子站在门口，脸上的吊儿郎当早就没了，难得正经起来：“多久了？”

“什么多久？”吴邪想抽回手，“就刚才的事，你们别大惊小怪——”

“天真。”胖子打断他，声音沉下来，“咱哥仨这么多年，你骗得了谁？”

吴邪沉默。

张起灵握着他手的力道紧了紧，但没有说话。他就那么蹲着，拇指轻轻蹭过那块发红的皮肤，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最后还是吴邪先扛不住这沉默，叹了口气：“有几个月了。从长白山回来之后，偶尔会这样。就是一瞬间的事，头晕一下，或者皮肤红一块，过一会儿就自己好了。张医生说可能是麒麟竭的副作用，没什么大碍。”

“没什么大碍？”胖子的声音拔高了，“你管这叫没什么大碍？”

张起灵依然没说话，但他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看着吴邪，看得吴邪心里发虚。

“小哥，”吴邪放软了声音，“真没事，就是副作用而已。麒麟竭在我身体里这么多年，有点反应也正常——”

“多久一次？”张起灵问。

吴邪顿了一下，没回答。

张起灵盯着他，又问了一遍：“多久一次？”

吴邪知道瞒不过去，只好老实交代：“最近……频繁了一点。可能三五天一次。”

胖子的脸色变了。

张起灵的脸色没变，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然后他站起来，对胖子说：“出去。”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退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吴邪坐在床边，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张起灵。灯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小哥……”吴邪开口。

张起灵忽然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吴邪的后颈上。

他的额头抵住吴邪的额头。

很近，近到呼吸交缠。

“吴邪。”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你知不知道……”

他没说完。

但吴邪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吴邪抬手，反握住他按在自己后颈上的手，拇指轻轻蹭过他的指节。

“我知道，”他说，“但我真的没事。张医生说了，这个副作用会慢慢减轻，最后消失。只是需要时间。”

张起灵没说话。

他就那么抵着吴邪的额头，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他的呼吸，确认他还好好地在这里。

过了很久，吴邪感觉到后颈上传来一阵温热。

那是麒麟血的气息。

张起灵在用他的血，温养吴邪的身体。

吴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小哥，”他想躲开，“你这样太耗心神——”

张起灵的手收紧，不让他躲。

“别动。”他说。

吴邪动不了，也不想动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温热从后颈渗入，沿着经脉缓缓流淌。张起灵的血和他身体里的麒麟竭遥相呼应，像某种古老的共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起灵终于松开手。

他直起身，看着吴邪的脸，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小哥？”吴邪叫住他。

张起灵在门口停住脚步，侧过脸。

“你去哪儿？”

“守夜。”张起灵说。

吴邪一愣：“守什么夜？”

张起灵没回答，推门出去了。

门外传来胖子的声音：“小哥，你干嘛去？”

“守夜。”

“……守谁的夜？”

沉默。

然后是脚步声，是竹椅被搬到门口的声音，是张起灵坐下的声音。

胖子探头进来，对吴邪比口型：他怎么了？

吴邪苦笑，摇了摇头。

他知道张起灵为什么守夜。

因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眩晕。

因为这个闷油瓶，怕他半夜再出事，怕他醒来看不见人，怕他有什么需要的时候自己不在身边。

所以他守在外面。

像很多年前，在那些凶险的斗里，他永远守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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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躺下来，看着窗外透进来的灯光。

那是张起灵守夜的位置透进来的光。

他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三个月来，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把张起灵从青铜门后带回来了。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其实从始至终，都是张起灵在守着他。

十年前是这样。

十年后还是这样。

他翻身坐起来，穿上外套，推开门。

院子里，张起灵坐在竹椅上，背对着门，脊背挺直。月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吴邪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张起灵转头看他。

吴邪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小哥，”他轻声说，“我睡不着。”

张起灵看着他。

吴邪把头靠在他膝盖上，声音闷闷的：“你陪我一会儿。”

张起灵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吴邪的头顶。

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一下，又一下。

很轻，很温柔。

像在很多年前的那些夜里，他守在吴邪身边，看着他沉睡的脸，用目光描摹他的轮廓。

那时候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次失忆，不知道这个叫吴邪的人会不会有一天离开他的生命。

但现在他知道。

现在他确定。

这个人在他身边。

会一直在他身边。

月光静静洒下来，落在院子里相偎的两个人身上。

胖子从窗户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然后缩回去，轻手轻脚地关上了窗。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这狗粮吃得老子半夜都撑了”，但嘴角是弯着的。

铁三角的夜，安静而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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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吴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记得昨晚靠在张起灵膝盖上，听着他的心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床边的位置是空的，但还有余温。

他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有一袋糖——那种很便宜的、各种水果口味混在一起的硬糖。

袋子上面压着一张纸条。

吴邪拿起来看，是张起灵的字。

很简单的两个字：

“吃药。”

吴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糖拆开，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味的。

甜味在舌尖化开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张起灵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早饭，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吴邪含着糖，对他笑了一下：“早啊，闷油瓶。”

张起灵的眼神柔和下来。

他走进来，把早饭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吴邪的脸。

“好些了？”他问。

吴邪握住他的手，用自己的脸蹭了蹭他的掌心。

“有你在，能不好吗？”

张起灵没说话，但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吴邪看见了。

他也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只偷到鱼的猫。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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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作者有话说】

麒麟竭副作用这个伏笔，是原著里吴邪身体的一个点，也是小哥最怕的事。写这章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小哥蹲在床前握着吴邪的手”的画面，自己先哭了一波。但是放心！这是甜文！只是小虐怡情，后面会更甜！

下章预告：霍秀秀带来消息，张家古楼有异动。新一轮冒险要开始了，但这次，小哥不会让吴邪一个人面对。

【本章话题】

你觉得吴邪的麒麟竭副作用，会怎么彻底解决？评论区脑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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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麒麟血·旧伤复发

第3章麒麟血·旧伤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