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给他戴好金锁后,轻轻拍了两下,又顺手将他腰间的玉佩拽过来,麻利地塞进自己袖袋里。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收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门牙漏风的声音却出卖了她。
换好啦!

叶限垂眼,看着颈间那枚歪扭的金锁,指腹蹭过背面清欢二字。红绳还缠着他一缕头发,扯得头皮微微发紧。
他忽然伸手,指尖碰到她腕间那圈金光,凉凉的,带着薄茧。镯子贴着皮肉,温度比她手腕高一些,是被她焐热的。

……紧了。
清欢眨了眨眼,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却也没问。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腕子,等着他解释,小眉头不自觉地皱成一团。
叶限从袖中取出一只錾花银钳,钳头裹着软布。他握住金镯,在镯身某处一按,咔哒一声,累丝花纹间弹开一道细如发丝的机括,镯身从中断开。

镯子里,加了暗扣。
他不自然地转过脸去,声音带着几分生硬。

按这里,能调。
他将镯子重新绕上她腕间,咔哒一声扣合,尺寸比先前松了半分,刚好悬在腕骨上方,随她抬手便轻轻滑落一截,又不至于脱出手去。

镯子小了……
他声音更低了,散在风里。

可以再调。
清欢晃了晃手腕,金镯滑到腕骨下方,又随着她收手的动作落回原处。她眼睛一亮,用另一只手去按那处机括,咔哒,开了,再咔哒,合了。
清欢举着腕子晃了晃,东珠在光下一闪一闪。她盯着那机括看了三息,嘴角还翘着,眼底却多了几分满意的审视。
刚好合适呢。

叶限将银钳收回袖中,声音仍硬着,像在给自己找台阶。

……不是玩的。
清欢不理,又按了两下,忽然把另一只手腕也伸过去。
两个!

尾音上扬,像撒娇,又像命令。

……没有第二个。
清欢把空着的手腕伸过去,尾音拖得软软,像融化的糖,眼底却仍是笃定的。
哥哥~两个嘛。

叶限别过脸,耳尖却红了,指尖在袖中攥紧了银钳。

……别闹。
清欢往前一步,小手拽住他袖口,仰着脸晃了晃。
叶限最厉害了。

叶限往后退了半步,腰侧暗器囊上的空绳结晃了晃。

……殿下不讲理。
清欢不理,继续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
叶限最厉害了。


……
他指尖在袖中摩挲着银钳,半晌,声音低下去,散在风里。

我试试。
清欢闻言扑到他怀里,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呼吸温热地扑在他颈侧。那枚长命锁还歪在他锁骨下方,随着他微微发紧的呼吸轻轻晃动。
叶限最好了。

叶限看着怀中小人,眼睛弯成月牙,眼底却亮得像盛了一整窗的春光,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答应,像是笃定这天下没什么她要不到的东西。
叶限,你活多久,我护你多久。

清欢玩够了镯子,拿着蜻蜓在掌心转了转,忽然开口,门牙漏着风,有些字音含混,却格外认真。叶限僵住,窗外蝉鸣骤歇。
清欢没抬头,指尖按着蜻蜓腹部的机括,铮的一声,翅膀展开,又嗒的一响,收拢。阳光落在她发顶,小鬏鬏上的红绸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我说话算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