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朝,老皇帝依旧坐在那张铺着明黄色软垫的轮椅上。他头戴十二旒冕冠,冕旒垂下的珍珠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只见他神色无常地望着,阶下的文武百官。
昨夜魏严的心腹悄悄将一种,来自南疆的牵机蛊注入他的身体。这种蛊虫最阴毒之处,便是能让中蛊者在清醒状态下对下蛊者言听计从,且言行举止与平日无异。
只会在夜深人静时,才会因蛊虫啃噬心脉而发出痛苦的呻吟。殿角铜鹤香炉里的香烟袅袅升腾,总管内侍拿着圣旨缓缓出现在大殿中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明黄卷轴上,纷纷跪下听旨。
龙套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淑妃戚氏,温良贤淑,柔嘉端慧,性行淑均……
龙套今有孕在身,册封为皇后,赐金册金印。待皇嗣降生,立为储君。
龙套在朕病重期间,着其协理朝政,钦此。
旨意一出,太和殿内顿时一片寂静,随后便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众大臣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御座上的皇帝,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却见老皇帝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面对大臣们的目光,甚至微微颔首,与往日处理朝政时的模样别无二致。总管内侍宣读完圣旨后,又将诏书依次递给前排的几位重臣传阅。
大臣们仔细查看,圣旨上面的字迹笔力遒劲,起笔收锋间带着陛下特有的弯钩,与平日里批阅奏折的笔迹分毫不差,连那个习惯性蘸墨过重的"钦"字,也一模一样。
经过大臣们反复对比平时的奏章,发现诏书上的字迹确实出自陛下之手,既然圣旨是真的,笔迹也是真的,盖章也是真的。
谁敢质疑龙椅上那位圣明“君主”或许真的是陛下病重之际,幡然醒悟,想要为未出世的皇嗣稳固江山吧。大臣们心中疑窦渐消,纷纷跪倒在地接旨。
龙套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旨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戚容音立于屏风之后,手轻轻抚着小腹。魏严则站在御座旁侧,玄色蟒袍下的手紧紧握着剑柄。
两人对视一眼,这宫变的第一步成了,她们目光扫过阶下俯首帖耳的百官。剩下的便是这些人不得不接受女帝。
一个月后,紫禁城的上空被一层浓重的阴霾笼罩。悠长而沉闷的丧钟声从太和钟鼓楼响起,回荡在每一座宫殿之间,整座皇城都沉浸在肃穆的悲恸之中。
太和殿内,先帝的梓宫被庄重地安放在大殿中央,巨大的灵柩,由珍贵的金丝楠木制成,表面覆盖着明黄色的龙纹缎罩。
灵柩前香烟缭绕,三牲祭品整齐排列,素白的挽联从,高高的殿檐垂落而下,上面用墨笔书写着哀悼的词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殿内的梁柱都缠着雪白的孝布,往日金碧辉煌的宫殿此刻被一片素净包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哀伤的气息。
戚容音身着一袭皇后朝服,腹部微微隆起。在顾命大臣魏严的搀扶下,于先帝灵前被尊为仁宪皇太后,接受百官朝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