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百年来,主上在皓翎国的日子,暗卫都看在眼里,虽有皓翎帝姬的维护和皓翎王的关照,但皓翎国的宗室、世家依旧瞧不起主上。
在他们眼中,主上不过是仰人鼻息、寄人篱下的质子。即便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的轻视与排挤从未停止。然而暗卫不知道的是,玱玹心里并不想回什么西炎。
三百年来支撑他隐忍蛰伏的,从来不是那冰冷的王位。而是阿晏清澈的眼眸,母亲临终的嘱托,以及为父母报仇的决心。
尽管玱玹内心波澜起伏波,面上却平静无波。他指尖轻叩书案,节奏平稳而克制。青铜灯的光晕洒在他的下颌,勾勒出一道冷硬的阴影,令他的神情显得深不可测。
玱玹传令下去,按兵不动。
暗卫侍立在下首,青铜台上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他玄色的身影拉得格外狭长。听到这话,他猛地抬头,面具后的脸上满是错愕。
龙套主上?可辰荣残军已是强弩之末……
玱玹抬手打断了对方未说完的话,他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声音更是冷得像淬了寒冰。
玱玹相柳不是五王、七王那样的草包。
玱玹他故意放出粮草短缺的消息,恐怕是设下了陷阱。
玱玹你以为苍梧渊那七场胜仗,真的只是靠蛮力。
玱玹的指尖轻轻拂过舆图上的清水镇。图中,朱砂清晰标注着群山的走向,深绿色的墨迹则勾勒出河流的蜿蜒脉络。
玱玹这里是三方势力的夹缝,三不管之地。
玱玹这反而成了辰荣残军,最好的藏身之处。
清水镇地处皓翎与西炎两国交界,四周群山连绵,北有瘴气弥漫的苍梧山,南有暗流汹涌的黑水河,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构成了天然的屏障。
而相柳率领的辰荣残军,就藏在镇子西南那片名为无妄谷的密林中。这一独特的地理位置,让它成为三方势力交错,却又三方都管不到的地方。
正因如此清水镇成了,各方势力混杂的避难所。镇内,人族、神族、妖族混居,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在这里没有王权、没有世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众人默认的规矩,只要有一技之长,无论出身如何、过往怎样,是神是妖、是官是匪,都能在此立足谋生,他想起白日在镇上看到的景象。
人族货郎与妖族药贩讨价还价,神族与妖族在同一家茶馆喝茶,没人追问对方的来历,只要遵守钱货两清,恩怨自了的规矩,便能在此安身立命。
玱玹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暗卫身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层层甲胄,直刺人心最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寒光凛冽,让周遭的空气都骤然凝滞。暗卫垂首侍立,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触碰到那目光中潜藏的锋芒。
玱玹不必再说,此事我自有安排。
玱玹去告诉内线,继续监视相柳的动向。
玱玹另外派人去查,镇西头那家百草堂的掌柜。
玱玹我怀疑他与辰荣残军有染。
龙套是,属下遵命。
暗卫躬身退下,密室内重归寂静。青铜灯的火焰轻轻摇曳,玱玹望着舆图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小镇。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里将是他报仇的第一步。
他需要耐心等待,等待西炎的内斗愈演愈烈,等待一个能将所有敌人一网打尽的时机,相柳便是一枚合适的棋子。
如果他能抓住相柳,最好是将其招安为己所用,即便无法招安,也可以借由相柳返回西炎,发展势力为父母报仇。
即便没能擒住相柳,留着他去对付西炎,也能让西炎颇为头疼,形成一种牵制。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潜伏在暗处,静静等待猎物步入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