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在晨雾中泛着湿润的光泽,为了挑一个合适的落脚之地,玱玹比阿晏姐妹俩,提早几天赶到清水镇。他在镇东头看中了一个,既能做生意又能居住的院落,打算开个酒馆,做点小本买卖来掩人耳目,以便能更好地融入清水镇。
这酒馆是一座青砖绿瓦的小院,屋檐下悬挂着一面酒旗,牌匾上忘忧酒馆四个大字龙飞凤舞。它比周围的商铺看起来更为精致,却又不会显得格格不入,正好能满足他们一行人隐藏行踪的需求。
酒馆后院柴房的暗格里,工匠们已悄然凿出一间密室,四壁以青石砌成,地面铺着防滑的玄武岩,唯有书案上那盏青铜豆形灯,正幽幽燃烧着鲸油,将他的身影在斑驳的石壁上拉成一道孤峭的长影。
他身着一袭墨色锦袍,袍角绣着几不可察的暗纹。乍一看,这袍子与寻常粗布衣裳并无二致,可凑近细瞧,才发现其布料实则极为考究,将他挺拔的身姿衬托得愈发卓然。
此刻他正立于书案前,指尖捻着一卷鲛绡信笺,那信笺是用上好的鲛绡制成,质地轻薄却能防水防火,正是从西炎国传来的情报。这是他父母去世后,留给他的旧部,三百年来忠心耿耿。
玱玹的眼眸黑沉如深潭,瞳仁里映着跳跃的灯火,透着一丝锐利与冷峻。他垂眸扫过信笺,目光如箭矢般快速掠过,信上的字迹便如流水般涌入脑海。
他几乎是一目十行地阅毕了整封信,密室内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轻响,他将信笺凑到灯火上,淡蓝色的火焰迅速吞噬了字迹,只余下一缕带着海水咸味的青烟。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寂静,只见来人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着淬毒的短匕。脸上带着面具,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他见玱玹焚尽密信才继续禀报。
龙套主上。
龙套西炎国传来消息,五王与七王为争夺储君之位。
龙套上月各率三万精兵围剿辰荣残军,原想借平叛之功稳固地位。
龙套却在苍梧渊被相柳连破七阵,如今两位王爷损兵折将。
龙套连军旗都被相柳悬在营门示,导致两位王爷众颜面尽失。
幽暗的密室中,暗卫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原本就压得极低的嗓音,此刻又沉了几分。
龙套我们安插在辰荣残军的内线传回密报,相柳近期在黑水河一带频繁购买粮草。
龙套军中粮草只够支撑半月,军械库的箭矢也已不足三成,已到了捉襟见肘的境地。
龙套属下以为这正是天赐良机,相柳虽勇难敌无米之炊。
龙套若我们应趁其内部动荡、军心不稳之时抢先出手,定能一举将其剿灭!
密室中只回荡着他,略显沙哑的汇报声,他心中暗自思忖。
龙套(辰荣残军可是连西炎王,都颇为头疼的顽疾,盘踞多年难以根除)
龙套(若主上能借此机会将其彻底剿灭,那将是泼天的功劳)
龙套(凭借这份功绩,主上便能名正言顺地,重回西炎王都)
龙套(摆脱如今在皓翎国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尴尬处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