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七章 回归现实的挑战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时，邓佳鑫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昨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的梦——教导主任的怒吼、翻越围墙时的风声、天台上的夜景，还有左航那句“随时对你开放”。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还有一颗没吃完的薄荷糖。指尖触碰到糖纸的瞬间，现实感重新回归。

今天是周一。也是那场“逃亡”后的清算日。

邓佳鑫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镜子里的少年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比往常更加坚定。

刚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有探究，有嘲笑，也有同情。

邓佳鑫目不斜视地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拿出课本。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周围那些恶意的揣测根本不存在。

“听说了吗？老班今天要请家长。”

“完了，邓佳鑫这次真的要被退学了吧？”

“那个左航早就无所谓了，反正他是惯犯，可惜了邓佳鑫……”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班主任“灭绝师太”板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教导主任。

“邓佳鑫，左航。”班主任的声音冷得像冰渣，“你们两个，现在跟我去办公室。其他人早读！”

办公室里的气氛比外面更压抑。

左航已经在那里了。他双手插兜靠在窗边，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到邓佳鑫进来，他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询问：【怕吗？】

邓佳鑫微微摇了摇头，站到了他身边。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教导主任把一叠检讨书摔在桌子上，“翻墙逃课，夜不归宿！邓佳鑫，你可是年级第一，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竟然跟这种坏学生混在一起！”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邓佳鑫的心里。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左航突然动了。

“王主任，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左航站直了身子，挡在邓佳鑫身前半步的位置，“是我逼他去的。我想看夜景，一个人去没意思，就拽着他了。跟他没关系。”

“你还敢顶嘴！”教导主任气得拍桌子，“我已经通知你们家长了，马上过来！这件事学校绝对不会姑息，至少是记大过处分！”

听到“家长”两个字，左航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邓佳鑫的母亲先到了。她是个温婉的女人，但此刻眼圈通红，手里紧紧攥着包带。看到邓佳鑫，她没有骂他，只是颤抖着问：“小鑫，你真的去翻墙了？”

“妈，对不起。”邓佳鑫低下头。

紧接着，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看起来非常年轻，眉眼间和左航有几分相似，但神情冷漠，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左航的家长？”教导主任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他姐。”女人的声音冷淡，“爸妈在国外，有什么事跟我说。”

左航把头扭向一边，咬着腮帮子，显然不想看她。

“左小姐，您弟弟这次性质非常恶劣……”教导主任开始滔滔不绝地数落左航的种种劣迹。

女人静静地听着，直到主任说完，她才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在处分单上签了字。

“记过就记过吧。”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需要赔多少钱，或者补什么手续，您尽管说。只要别让他退学，怎么都行。”

说完，她甚至没有看左航一眼，转身对邓佳鑫的母亲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

“姐。”左航突然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女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玩够了就回家。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左航站在那里，拳头死死攥着，指节泛白。他没有哭，也没有闹，但那种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

邓佳鑫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刺痛。他突然明白了左航为什么总是独来独往，为什么那么抗拒回家。

在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家庭背后，是比贫穷更可怕的冷漠。

“阿姨，”邓佳鑫突然转向自己的母亲，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昨天是我心情不好，想出去透透气。左航是为了保护我，才带我走的。如果要处分，请连我也一起处分。”

“小鑫！你在说什么胡话！”母亲急了。

“我没说胡话。”邓佳鑫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教导主任，“我们是朋友。他在最难过的时候陪着我，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受罚。”

左航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着身边的少年。

此时的邓佳鑫，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风雨中也不肯弯腰的小白杨。他的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倔强的火焰。教导主任愣住了。他见过太多推卸责任的学生，却第一次见到有人主动揽责。

“你们……”主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行了，都先回去上课。处分的事，校委会再研究一下。写五千字检讨，明天交上来。”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

“为什么要帮我说话？”左航走在后面，声音闷闷的。

邓佳鑫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你说过的，”邓佳鑫认真地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左航怔住了。半晌，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走上前，用力地揉了一把邓佳鑫的头发。

“行啊，好学生。”左航的眼眶微红，嘴角却挂着笑，“胆子越来越大了。”

“那是为了公平。”邓佳鑫拍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刘海，“还有，今晚去我家吃饭吧。”

“啊？”左航以为自己听错了，“去你家？”

“我妈做的红烧肉很好吃。”邓佳鑫拉起他的手腕，往教室走去，“而且，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回去面对那个冷冰冰的房子。”

左航任由他拉着，看着前面那个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心里的阴霾似乎真的散去了一些。

原来，被人坚定地选择，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