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四章 同学间的流言蜚语

周一清晨的教室，像往常一样嘈杂。

课代表们抱着作业本穿梭在过道里，收作业的、补作业的、抄作业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了一股令人烦躁的声浪。

邓佳鑫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支红笔，正在批改同桌交上来的数学练习册。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每当他抬起头，或是起身去交作业时，总能感觉到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不再是以往的漠视或偶尔的请教，而是带着一种探究、好奇，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哎，你们听说了吗？”

一个刻意压低却依然清晰可闻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是班里的“包打听”小李。

“听说什么？”有人立刻接话。

“就咱们年级第一的邓大学霸啊，”小李的声音里充满了八卦的兴奋，“好像跟校外的混混混到一起去了！”

邓佳鑫握着红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线。

“不会吧？邓佳鑫看着挺乖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我表姐在隔壁班，她说上周五放学，亲眼看见邓佳鑫上了一个校外男生的摩托车！那男的染着黄毛，一看就不是好人！”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

“还有还有，”另一个女生插嘴道，“我昨天在图书馆也看见了！他跟那个谁……对，就是高三那个很出名的左航！两人坐得可近了，还共用一瓶饮料呢！”

“左航？就是那个经常打架，被教导主任抓到好几次的那个？”

“对！就是他！我就说嘛，邓佳鑫平时闷不吭声的，原来背地里玩得这么花……”

窃窃私语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邓佳鑫的后背上。他的脸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他想站起来反驳，想说那天帮他的是左航，不是什么混混；想说他们在图书馆只是在学习，根本没有共用饮料。

可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解释是没用的。在流言蜚语面前，真相往往是最无力的东西。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哪怕那只是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左航站在门口，单肩背着书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扫过刚才那几个嚼舌根的同学，最后落在了邓佳鑫僵硬的背影上。

那几个刚才还在兴高采烈传播谣言的同学，此刻都像鹌鹑一样缩起了脖子，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左航大步流星地走到邓佳鑫桌前，将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声响。

“发什么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昨天的物理作业，拿来我看看。”

邓佳鑫缓缓地抬起头，对上左航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笑，没有鄙夷，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愤怒。

他默默地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练习册，推到左航面前。

左航翻开练习册，看到那道被红笔划破的题目，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说话，只是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也推到邓佳鑫面前。

“这是我整理的错题集，”他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同学听见，“比你的详细，拿去抄……借鉴一下。”

说完，他也不管邓佳鑫的反应，直接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预想过左航会冲过来打人，或者大声呵斥，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场景。

这算什么？

学霸和校霸，一个在看书，一个在打游戏，中间隔着一本厚厚的错题集。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却又莫名地和谐。

小李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没人能回答他。

邓佳鑫看着面前这本字迹飞扬的错题集，指尖轻轻抚过纸张。他能感觉到左航坐在他身边，那种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将他包裹起来，隔绝了外界所有恶意的揣测。

他没有去翻那本错题集，而是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行字，然后悄悄推到左航手边。

【你听到了吗？】

左航正操作着游戏角色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条，又看了一眼邓佳鑫苍白的脸。

他没有回答，只是在游戏结束的间隙，拿起笔，在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字。

【一群傻逼。】

写完，他把纸条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垃圾桶，然后继续低头打游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邓佳鑫看着那个抛物线，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是啊，一群傻逼而已。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将那道无形的界限照得一片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