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那束光原，原来是刀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杨斩就提前出了门。

书包带被他攥得发紧，口袋里的纸条被手心的汗浸得发软。三年了，他活在姚岩和王杰的阴影里，像条见不得光的影子，被推搡、被嘲笑、被随意欺辱，从来不敢抬头。

可淋昭不一样。

至少他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他觉得淋昭安静、温和，从不跟着别人一起欺负他，是这三年灰暗岁月里，唯一一点能让他撑下去的光。他甚至偷偷想过，只要再勇敢一点，也许日子就不会这么难。

所以今天，他赌上了全部的勇气。

走进教室，他一眼就看见了靠窗的淋昭。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杨斩的心脏疯狂乱跳，手脚冰凉，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

他怕被嘲笑，怕被围观，怕姚岩和王杰突然冲出来羞辱他。

可他更怕，连一次勇敢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他站在了淋昭桌前，声音轻得发颤，却用尽了全身力气：

“淋昭……我喜欢你。”

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秒，哄笑炸开。

姚岩和王杰倚在门口，抱着胳膊看好戏，眼神里全是戏谑。周围的同学指指点点，窃笑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杨斩浑身僵硬，低着头，心脏缩成一团。

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哪怕只是沉默，哪怕只是轻轻摇头，他都能接受。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淋昭猛地站起来，脸上没有半分温柔，只有毫不掩饰的嫌恶，声音尖锐又刺耳：

“你喜欢我？你是不是有病？”

“就你这个穷酸样，被人欺负三年都不敢吭声的怂逼，也配喜欢我？”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恶心死了！”

那一刻，杨斩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内心】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

不是说她很好吗？不是说她不一样吗？

我喜欢了这么久的人，我偷偷藏在心里、当成光一样的人……怎么会和姚岩他们一样，甚至比他们更狠、更直接地往我心上捅刀子？

我鼓起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才敢说出那一句喜欢。

我以为，就算不被接受，至少能得到一点尊重。

原来在她眼里，我只是个有病、穷酸、又怂又窝囊的笑话。

原来我三年的坚持，全是个笑话。

原来我所有的暗恋，所有的期待，所有偷偷藏起来的温柔……

全都一文不值。

淋昭还在嫌恶地呵斥：“以后离我远点，看见你就烦，窝囊废一个！”

姚岩和王杰的哄笑声更加放肆，周围的目光像火一样烧在他身上。

杨斩站在原地，全身冰冷，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他没有哭，也没有争辩，只是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发麻。

那点曾经支撑他活下去的微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的黑暗，和一丝从心底深处，慢慢爬上来的、冰冷的恨。

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背影单薄，却透着一种死过一次的安静。

从今天起，那个懦弱、胆小、还会偷偷喜欢别人的杨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