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把河面裹得很软，风也收了尖，不再往骨头里钻。

林见屿没敢松开，就那样轻轻抱着怀里的人，下巴抵在他发顶，一遍又一遍地顺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同自己一模一样的灵魂。

林见洲的眼泪还在无声地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烫得他心口发颤。

“不哭了。”林见屿的声音放得极轻，哑得温柔，“我在呢。”

林见洲埋在他怀里，闷声闷气，带着哭腔：“你别哄我……哄完又走，我更难受。”

林见屿心口一缩，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我不走。”他一字一顿，“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走。”

林见洲抽了口气，手指终于慢慢松开衣角，试探着，轻轻攥住了他的后背。

那一下轻得像羽毛，却让林见屿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他等这一下，等了太久。

“你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林见洲声音还是发颤，“万一哪天，天一亮，你就不见了。”

“那我就在你醒之前，先把你抱住。”林见屿低头，吻了吻他发旋，“你一睁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

林见洲睫毛一颤。

“我怕我只是你路过的一个。”

“你是终点。”林见屿打断他，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我找过无数个世界，无数个像你的人，可只有你，让我想停下来。”

“只有你，是我想扎根的地方。”

他稍稍退开一点，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林见洲脸上的泪。

这一次，林见洲没有躲。

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盛满了不安，也盛满了对他的依赖。

林见屿心都化了。

他低头，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近在咫尺。

“林见洲。”他轻声喊他名字。

“嗯。”

“你看着我。”

林见洲慢慢抬眼，撞进他眼底。

那里面没有犹豫，没有迷茫，只有他一个人。

“我对别人，从来没这么耐心过。”林见屿低声说，“我脾气不好，我冷，我懒得解释。”

“可对你，我什么都愿意。”

“你怕黑，我就整夜开灯。”

“你怕孤单，我就寸步不离。”

“你怕我走，我就把所有能给你的安全感，全都堆到你面前。”

他抬手，握住林见洲的手，十指紧扣，按在自己心口。

“你摸。”

“这里面，装的全是你。”

“它跳一下，是想你。跳两下，是想抱你。一直跳，就是想一辈子守着你。”

林见洲指尖一颤，真真切切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坚定，全是为他。

眼泪还在掉，却不再是委屈，而是酸得发甜的暖意。

“你骗人……”他小声嘴硬。

“不骗。”林见屿低头，轻轻吻掉他眼角的泪，“我骗谁，都不会骗你。”

那个吻很轻，很软，落在皮肤上，像一片雪花融化。

林见洲浑身一僵，随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再也撑不住那层硬撑的防备。

“我就是怕……”他哽咽，“怕我好不容易抓住一点光，又没了。”

“不会没。”林见屿抱紧他，在他耳边一字一句承诺，

“我就是你的光。”

“你不赶我，我就永远不熄。”

风掠过河面，带起细碎的波纹。

路灯把两道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长到像是要融进彼此的生命里。

林见洲终于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闻着他身上干净又安心的气息，小声哭了出来，却不再是绝望。

是委屈被接住，是害怕被抚平，是漂泊终于靠岸。

林见屿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耐心又温柔，像在对待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哭吧，哭完就好了。”

“以后有我。”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不知哭了多久，林见洲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轻轻的抽气。

他闷在林见屿怀里，小声开口：“手麻了。”

林见屿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进林见洲耳朵里，暖得一塌糊涂。

“那我换只手抱你。”

他小心调整姿势，依旧把人稳稳圈在怀里，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林见洲。”

“嗯。”

“别再怕了。”

林见屿声音温柔又笃定，

“我不会走。”

“你是我跨越万千世界，唯一的答案。”

河面波光粼粼，夜色温柔。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紧紧相拥。

这一次，没有猜忌，没有不安。

只有——

我找到你，就再也不会离开。

我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