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人眼中,是谢挽没有任何犹豫的跪在了谢征身前。
她到身型还挡不住武安侯,但也是后背挺直。
“老师,不要责怪兄长。”

纱布底下洇出的血色在素衣上洇开一朵极淡的血痕。
她却不躲不避,声音又轻又稳:
“老师若要责罚,便连我一同罚了吧。”

陶太傅气结,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我不怪兄长。”

谢挽截断他的话头,掌心贴着胸口那处刀伤,痛意一阵阵往上涌,她却不敢松手。
怕一松,声音就跟着抖了。
她眸中微光闪动。
“兄长瞒了我许多事,两位老师替我瞒了更多年。”

“谢家忠于大胤,一心为百姓,而夏家……”

她顿了顿,咬牙。
“夏家,是大胤的污点。”

说出这句话时,心口又猛的疼了一下。
就算谢征告诉她,说夏家是被冤枉的,但如今没有证据。
谁都没有证据。
那只不过是他安慰她的话罢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偏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那人。
谢征听见她的话,脊背几不可察地绷了一瞬。
他挪移到谢挽身边,比她还靠前一点,微微偏过身挡在她前面。

“非也。”
他字正腔圆。

“阿挽不过是看在我们兄妹多年,才说出这话。”

“是我为了一己之私,不考虑她知道自己身世后会怎么想。”
贺敬元一直没有开口。
他负手立在屏风侧,目光从谢征身上移开,又落到谢挽身。
屋子里一时间只听得见窗外廊下的风铃被穿堂风撞出细碎的响动。
半晌,他开口:

“阿挽,起来。”
谢挽怔了一瞬,仰头看他。
贺敬元脸上那点儿怒意已经褪尽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疲惫。

“你身上有伤,跪什么跪。”
他和陶太傅迈步上前,虚虚扶了一下谢挽的胳膊肘,力道很轻,托着她往上带。

“你兄长该跪,这竖子自己选的,你没必要替他担。”
挽被他托着站起来,脚下虚浮了一瞬,身后谢征几乎是本能地抬手要扶,指尖堪堪擦过她的衣袖,又硬生生收回去。
陶太傅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背着手在屋子里踱了两步,声音沉下去。

“你儿时就知道了……那你可知,这桩事若是传出去,你父母的名声、你谢家的门楣、你和阿挽后半辈子在人前如何自处,你可曾想过?”
谢征跪在地上,膝盖硌着冷硬的青砖。

“学生知错。”
只是他太喜欢她了。
他喜欢上了自己的“亲妹妹”。
把他当亲哥哥的妹妹。
他受不了她对别人比对他好,在意别人比在意自己多。
他接受不了。
谢挽曾经对外都是戴着面具,外人没几个见过她真容的。
李怀安喜欢她,他知道,但谢挽不喜欢李怀安,她只把他当朋友。
可樊长玉不一样。
谢挽对樊长玉不一样。
她同情她,怜惜她,对她好,在意她。
谢挽甚至把樊长玉当做这世间的另一个自己一样。
还有那个随元青和随元淮也不知道是那根筋搭错了,一个想着杀她,一个这么执着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