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房间里
门外李怀安扶着墙走来,步子虚浮。
齐姝本来在和樊长玉聊着什么,瞧出他有话要单独跟樊长玉说,便起身告辞。
李怀安下意识躬身要行礼,齐姝抬手止住了。

“你们都是功臣,应当是本宫向你们行礼道谢。”
她屈膝行了一礼,便快步出了门。
李怀安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转回身来看向樊长玉。
两个人隔着半间屋子的距离对望着,像是都知道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
樊长玉撑着床沿站起来,身上的伤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李大人。”

李怀安靠在墙边,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神色黯淡,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被抽空了似的颓意。
“门槛大人……”

他抬眼看着她,声色平平。

“樊娘子,你那日不应该打晕我。”
樊长玉摇了摇头。
“当时你伤得太重,劈晕你是怕你逞强,去白白送了性命。”

她说着,低下头。
李怀安眼中哀恸反而更重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涩。

“老师说,那日多亏了阿挽一直护着他。”

“如果真有不测,我宁可当时死在城外的是自己,也不想被人一把打晕,醒来后人人告诉我仗已经打完了,连替老师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李怀安神色暗淡。

“活脱脱成了个笑话。”
樊长玉的语调清冷而稳,解释的话语一字一字落地有声。
“贺大人教出来的得意门生,要是意气用事枉死在战场上,那才是个笑话。”

李怀安的下颔骨绷紧了,盯着她看了片刻。
说完这话,樊长玉也一愣。
她似乎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是啊,别人的想法她猜不到,也不能左右,万一出了事情……
李怀安不再说话。
半晌,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放在桌上,声音冷硬。

“老师特意嘱咐我,将此信交于你手。”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是一刻都不想多留。
樊长玉拿起那封信,只一眼便认出信封上熟悉的笔迹。
——是贺敬元的字。
“贺兄亲启”四个字落在她眼里,眼眶倏地就红了。
她抖着手急切地拆开信,信纸展开的瞬间,几行简短而沉重的字映入眼帘。
她的目光落在落款处,“祁林”两个字像两颗钉子一样钉进了她的眼睛里。
信纸在她手中簌簌地颤。
她的嘴唇微微哆嗦着,艰难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祁林……”

愣了一瞬之后,挣扎着起身抓起旁边的毛笔,狠狠戳在信笺上那两个字上,墨渍洇开,把那个名字糊成了一团黑。
樊长玉抓起信收好,走出门,朝谢挽休息的房间走去。
……
谢挽房间里
谢征跪在地上,腰板挺直。

“是我的错。”

“一切在我,阿挽从未给过我希望,老师责罚我吧。”
贺敬元和陶太傅气的发抖。
这个竖子!
看出两人的愤怒,谢挽犹豫了了一下,还是撑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