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石留下的尘土渐渐被山风卷散,林间只剩下沉闷的脚步声。
严浩翔背着丁程鑫,每走一步,背部的伤口就被牵扯一次,闷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依旧尽量走得平稳,生怕颠到背上的人。
丁程鑫趴在他厚实的背上,鼻尖微微发酸。
方才那一场险状,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不是怕落石,而是怕那一瞬间,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抛弃。
刘耀文走在侧边,时不时斜眼瞥过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要我说就不该护着,真要是被砸到,也是他自己不小心。”
敖子逸慢悠悠跟在后头,嗤笑一声:“有些人就是天生拖累,走到哪祸到哪。”
贺峻霖振翅落在前方枝头,云顶仙鹤的眼神淡漠,仿佛没听见这些刻薄话,也没看见严浩翔渗血的伤口,只淡淡催促:“尽快离开这片山涧,免得再出变故。”
张真源沉默地清理着路间碎石,自始至终没回头。马嘉祺走在最前,玄风狼的耳朵微微动着,只警惕凶兽气息,对身后的暗流涌动,置若罔闻。
宋亚轩被隔在三丈之外,沿着水边独行。沧澜人鱼的尾鳍轻轻扫过水面,余光瞥见丁程鑫安然无恙的模样,眼底寒意更重,仿佛在遗憾刚才落石没能成事。
所有人的冷漠、厌恶、刻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丁程鑫耳里。
他没有反驳,没有抬头,只是悄悄摊开掌心。
那一小片体力恢复草叶片,正泛着极淡的莹光。
丁程鑫借着按住严浩翔后背的姿势,不动声色地,将那片灵草叶片,轻轻按在他渗血的伤口附近。
微凉又温和的灵气,瞬间顺着皮毛渗入体内。
原本撕裂般的痛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酸胀疲惫也消散大半。
严浩翔猛地一怔。
一股从未感受过的精纯灵气,正缓缓修复着他的伤口,连陈年旧伤都在发烫。他下意识顿住脚步,心底惊涛骇浪。
这是……
“别动,继续走。”丁程鑫的声音极轻,轻得像一阵风,“别让他们发现。”
严浩翔瞬间会意。
他压下心头巨震,稳稳迈开步子,只是看向丁程鑫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震惊、疑惑,还有压不住的滚烫。
他不知道这股灵气从哪来,不知道丁程鑫藏着什么秘密。
但他知道,是这个人,在偷偷救他。
是这个所有人都厌恶、都排挤、都想抛弃的雌主,在悄悄护着他。
严浩翔的心,狠狠一颤。
“谢谢你。”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
丁程鑫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将脸靠在他温暖厚实的背上。
这是他第一次,离一个人这么近,这么安心。
只有在严浩翔身边,他才不用强装镇定,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害怕被嫌弃、被抛弃。
一路沉默,气氛冷得像冰。
正午时分,众人寻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短暂休整。
严浩翔一停下,就刻意挡在丁程鑫身前,将他与其他人隔开,像是在圈出一块只属于他们的小天地。
“伤口……好些了吗?”丁程鑫小声问。
“好多了。”严浩翔点头,眼底藏着深意,“比以往任何一次伤好得都快。”
他没有点破,却在用眼神告诉丁程鑫——我知道是你。
丁程鑫微微垂眸,耳根悄悄发烫,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远处,几人的目光,阴魂不散地落在这边。
刘耀文抱着手臂,满脸不爽:“他俩倒是越来越亲近了,真让人恶心。”
“雌主又怎么样,”敖子逸冷笑,“还不是只会偷偷摸摸拉拢人。”
贺峻霖轻轻梳理羽毛,语气平淡:“只要不耽误赶路,随他们去。”
马嘉祺靠着树干闭目养神,淡蓝色兽魂气息微微起伏,看似不在意,耳朵却悄悄动着,将这边的动静尽数收入耳中。玄风狼心思缜密,早已察觉到不对劲——严浩翔的伤势恢复得太快,太反常。
而最边缘的宋亚轩,死死盯着丁程鑫,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丁程鑫这样的人,也配被守护?
凭什么他犯下的错,就能被这样轻易抹平?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
沧澜人鱼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的怨恨,如同毒草疯狂疯长。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契,他一定要解。
这仇,他一定要报。
休整片刻,马嘉祺睁开眼,语气平稳:“继续出发。”
严浩翔再次化作苍岩熊,稳稳蹲在丁程鑫面前。
这一次,丁程鑫坐上去时,悄悄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一个极轻、极小心、极克制的动作。
严浩翔身体一僵,随即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连眼神都温柔了下来。
“抓好。”
他低声说了一句,迈开步子,稳稳向前。
丁程鑫靠在他的背上,闭上眼。
身边寒风依旧,冷眼依旧,刻薄依旧。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了一个,会用命护着他的人。
也有了一片,只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微光。
至于其他人——
他们不暖,他便不盼。
他们不近,他便不亲。
他们不救,他便,也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