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密林间的雾气还未散尽,带着刺骨的凉意贴在皮肤上。
篝火早已燃成一堆灰烬,最后一点温度也被晨风吹散。众人起身时神色倦怠,看向丁程鑫的目光,依旧带着不加掩饰的疏离与不耐。
丁程鑫独自靠在树干上,昨夜的寒意还残留在骨缝里,只是他悄悄服用了半片体力恢复草,此刻精神好了许多,只是脸色依旧泛着浅淡的白。
他没有主动靠近任何人,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经过昨夜一事,他比谁都清楚,这群人的心墙,不是一朝一夕能拆穿的。讨好无用,亲近更会自取其辱,唯有保持距离,才是最安全的姿态。
严浩翔默默走到他身边,将一块昨晚剩下的干肉递过去,声音低沉温和:“先吃点东西,等下还要赶路。”
丁程鑫迟疑了一瞬,轻轻接过,低声道了句“谢谢”。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立刻引来了细碎的不满。
刘耀文撇过头,狠狠踢开脚边的石子,低声啐了一句:“就会讨好别人。”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敖子逸嗤笑一声,靠着树干擦拭兽爪,语气散漫又刻薄:“有些人也就这点本事,靠着别人护着,还占着雌主的位置不放。”
贺峻霖收回探查的翅膀,云顶仙鹤的眼神清淡,没有附和,却也没有维护,只是淡淡道:“该出发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张真源沉默地收拾着东西,自始至终没有看丁程鑫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马嘉祺整理好队伍,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丁程鑫身上,语气依旧是公式化的平稳:“今日依旧轮流兽形代步,保持警戒,不要节外生枝。”
他没有问丁程鑫身体是否舒适,没有关心他昨夜是否睡好,一切都只是按规矩行事。
宋亚轩站在最外围,被三丈之限隔在人群之外,沧澜人鱼的眼神冷得像冰,自始至终没有往丁程鑫的方向瞥过一下,恨意昭然若揭。
严浩翔脸色一沉,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刚想开口反驳,却被丁程鑫轻轻拉了拉衣角。
丁程鑫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多事。
争辩无用,只会换来更多的嘲讽与厌恶。
出发的命令落下,严浩翔率先化作苍岩熊,宽厚稳固的脊背对着丁程鑫,姿态顺从又坚定。
丁程鑫弯腰坐了上去,双手轻轻抓着他厚实的皮毛。
严浩翔起身的动作极轻,每一步都稳得不像话,刻意放慢速度,生怕颠簸到他。
其余兽人分散在两侧,各自保持着距离,警戒只是敷衍了事,更多的是自顾自前行,完全没有将雌主的安危放在心上。
刘耀文走在最左侧,烈焰狮的尾巴不耐烦地扫着地面,时不时回头瞪一眼丁程鑫,满脸的不情愿。
贺峻霖低空飞行,却只是探查前路,从不回头留意身后的人,哪怕丁程鑫稍有晃动,他也视若无睹。
张真源沉默前行,金刚栗鼠的力量感十足,却始终与中心位置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绝不靠近。
敖子逸慢悠悠跟在后方,幽冥虎的眼神桀骜,嘴里还在低声嘀咕着累赘二字。
马嘉祺走在最前方,玄风狼的嗅觉敏锐,却也只是留意凶兽踪迹,对身后丁程鑫的存在,淡漠得如同无物。
唯有严浩翔,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将丁程鑫牢牢护在最安全的位置,挡住所有可能袭来的树枝与碎石,细心到了极致。
丁程鑫坐在他的背上,指尖微微蜷缩。
整个队伍,安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与枝叶摩擦的声音,没有一句交谈,没有一丝暖意。
他悄悄闭上眼,意识轻触空间。
那株体力恢复草静静生长在灵田中央,莹绿的叶片泛着微光,是这冰冷世界里,唯一属于他的温暖。
他不敢拿出太多,只是每次疲惫到极致时,悄悄汲取一丝灵气,维持着身体的状态。
他谁也不指望。
不指望他们心软,不指望他们愧疚,不指望他们突然接纳。
他只靠自己。
就在队伍行至一处狭窄的山涧路口时,意外毫无征兆地爆发。
山涧两侧的岩壁突然松动,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脸盆大小的碎石轰然从上方砸落!
“小心!”
严浩翔第一时间察觉危险,浑身兽魂气息暴涨,毫不犹豫地转身,用自己宽厚的脊背,硬生生挡向砸落的碎石!
砰——
碎石狠狠砸在苍岩熊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坚硬的岩石瞬间碎裂,可严浩翔却闷哼一声,身体重重一颤。
他旧伤本就未愈,这一下硬生生扛下,疼得四肢发颤,却依旧牢牢稳住身形,将背上的丁程鑫护得纹丝不动。
而其余人,在危险降临的瞬间,第一反应竟是各自躲闪!
刘耀文纵身一跃跳到一旁,烈焰狮的速度极快,完全没有回头看一眼。
贺峻霖振翅拔高,远远避开落石区域,眼神平静无波。
张真源、敖子逸、马嘉祺,全都迅速撤到安全地带,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想过要护着丁程鑫。
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落石持续了数息才停下,山涧路口尘土飞扬。
严浩翔缓缓站直身体,背部的皮毛被碎石划破,渗出血迹,旧伤也被牵扯,疼得他牙关紧咬。
他第一时间低头,声音带着慌乱:“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丁程鑫坐在他的背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才那一瞬间,生死之间,他看得清清楚楚。
除了严浩翔,所有人都弃他而去。
冷漠、自私、事不关己。
他们是他的契约兽人,却在危险来临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选择自保,将他彻底抛在危险之中。
丁程鑫的指尖,死死攥着严浩翔的皮毛,指节泛白,眼眶微微发红,却倔强地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他早该习惯的。
可心口那处,还是控制不住地,一点点冷下去。
尘土散去,其余人才慢悠悠从安全处走回来,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一丝不满。
刘耀文甩了甩爪子,语气烦躁:“真是麻烦,走个路都能遇到塌方。”
贺峻霖落在地面,轻轻整理羽毛,淡淡开口:“没事就继续赶路,别耽误时间。”
敖子逸嗤笑:“命倒是大,还要靠别人护着。”
马嘉祺检查了一下前路,语气平稳:“通路还在,继续前行。”
没有一句关心。
没有一句道歉。
没有一丝愧疚。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落石,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丁程鑫缓缓低下头,将所有情绪藏在眼底。
他轻轻抬手,摸了摸严浩翔背上受伤的位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受伤了……”
严浩翔身体一僵,随即低声安慰:“我没事,皮糙肉厚,不疼。”
可丁程鑫却清楚地感觉到,他说话时,身体在微微发颤。
那是疼到极致的隐忍。
丁程鑫闭上眼,悄悄从空间里,摘下一小片体力恢复草的叶子,藏在掌心。
他谁都不会给。
只给护着他的人。
至于其他人……
他们冷眼相待,他便以沉默相对。
他们弃之不顾,他便再也不抱任何期望。
前路漫漫,密林幽深。
丁程鑫的心,比这深山的寒气,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