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她竟然在献祭……”
十万年魂兽的献祭,是不可逆转的,是不可打断的,是魂兽能给人类的最极致的馈赠。
也是魂兽能给自己最爱的人,最后的温柔。
唐昊跪在地上,伸出双手,接住了那枚缓缓落下的十万年魂环。
红色的光芒没入他的身体,与他的武魂融为一体。
而阿银的身影,正在一点点变淡,一点点消散。
“阿银——!”
唐昊的嘶吼声响彻天地,却留不住那一抹消散的蓝光。
最后,只剩下一株小小的蓝银草,从雪地里冒出头来,轻轻摇曳。
那是阿银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
鬼豹斗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参与正面战斗。
他是九十二级敏攻系封号斗罗,速度快,身形诡谲,最适合做的事是——绕后。
他的目标本不是那两个孩子。他绕过战场,本想从后方包抄,可当他接近那片山石时,却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
他循声找去。
两块岩石后面,并排放着两个襁褓。一男一女,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正扯着嗓子哭。
鬼豹斗罗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向远处那道冲天而起的蓝金色光芒——那是十万年魂兽献祭的异象。他的目光又落回这两个孩子身上——这是那只十万年魂兽的血脉。
他笑了。
抓不到那只大的,带回去一个小的,也是天大的功劳。
他伸出手,在两个襁褓之间随意一探,捞起了那个女婴。
那孩子哭得更凶了,小手小脚胡乱挥舞,却挣不脱他的钳制。
鬼豹斗罗没有耽搁,转身就走。
身后,那道蓝金色的光芒正盛到极致,整个乱葬岗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他听见唐昊的嘶吼声,听见那声音里的绝望与疯狂,可他头也不回,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消失在茫茫风雪里。
献祭结束了。
唐昊跪在地上,抱着那株小小的蓝银草,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身上多了一枚十万年魂环,那是阿银用命换来的。可他不想要,他宁可不要,他宁可和她一起死——
可他不能。
他还有孩子。
他猛然想起什么,踉跄着爬起来,朝那块岩石后面冲去。
一个襁褓。
只有一个。
唐三躺在那里,哭得声嘶力竭,小脸憋得通红。而另一个位置,空空荡荡,只有雪地里留下的一个浅浅的印子。
“银儿……”
唐昊抱起唐三,茫然地站在那里。
风雪灌进他的衣领,灌进他的伤口,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银儿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声,雪声,怀里孩子的哭声。
鬼豹斗罗抱着那个女婴,一路疾掠,终于追上了撤退的千寻疾。
“教皇陛下。”
千寻疾转过身,目光落向他怀里的襁褓。
“这是什么?”
“十万年魂兽的子嗣。”鬼豹斗罗双手奉上,“属下趁乱带回来的,是个女婴。那只魂兽刚刚献祭了,这是她留下的血脉。”
千寻疾挑了挑眉,伸手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
那孩子已经不哭了,睁着一双银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没有怕,没有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千寻疾忽然笑了。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