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艺术破坏”的惋惜,仿佛沈枝说的不是不吃饭,而是某种关乎艺术存亡的大事。
“多么懂事的孩子。”
管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枝,语气里竟然多了一丝诡异的赞赏,“既然是为了保持完美,那就不用吃这些粗糙的饲料了。”
他伸出手,动作优雅地将你面前那盘装着玻璃眼珠和头发的餐盘推开,甚至还嫌弃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并没有灰尘的桌面。
“至于这一份......”
管家低头看了一眼那盘东西,然后又看向她,面具上的嘴角裂缝似乎扯得更大了一些,“作为管家,满足客人的小小任性也是职责所在。”
他竟然真的伸出手,捏起一颗蓝色的玻璃眼珠,缓缓送到了面具嘴部的位置。
那里明明没有开口,但在接触的一瞬间,面具表面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直接将那颗眼珠吞了进去。
嘎嘣。
令人牙酸的脆响从他体内传来,像是在咀嚼骨头。
“味道不错。”管家评价道,随后他从燕尾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铁盒。
“但是,完全不进食会让皮肤失去光泽的。”
他打开铁盒,里面躺着几颗鲜红欲滴的、像是红宝石一样的糖果。那糖果散发着一股甜腻到令人眩晕的草莓香气,但这股香气下,却掩盖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
“这是公爵大人亲手调制的‘安魂糖’。”
管家捏起一颗,递到少女的唇边,那动作不容拒绝,“吃了它,能让你在夜晚保持安静,做个好梦。这是给听话孩子的奖励。”
他的手指冰冷坚硬,抵在你的唇瓣上,哪怕隔着手套,沈枝也能感受到那种非人的压迫感。
“张嘴。”
与此同时,沈枝手腕和脚踝上的丝线突然松开了一些,虽然还在身上缠绕,但那种勒进肉里的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的虚浮感。
而在餐桌的另一边,那个LAC士兵见状,眼神一亮,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通关密码。
他猛地推开面前的盘子,结结巴巴地喊道:“我......我也要保持身材!我也要完美!我不吃了!”
管家喂糖的动作停住了。
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语气瞬间变得森冷刺骨:“东施效颦。”
噗嗤!
那个LAC士兵的话音刚落,一根粗大的钢针突然从他面前的盘子里射出,直接贯穿了他的舌头,将那条试图模仿的舌头死死钉在了木质餐桌上。
“唔——!!!”
士兵痛得浑身痉挛,双手捂着嘴,鲜血顺着钢针流满了桌面。
“粗糙的次品,没有资格谈论完美。”
管家冷漠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沈枝,语气瞬间切换回刚才的温柔,仿佛刚才的暴行从未发生,“来,乖孩子,吃下去。”
吃也不行不吃也不行,沈枝也清楚,再推脱管家也许就要生气了,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糖果,沈枝还是闭眼吃下去了。
冰冷的指尖抵着温热的唇瓣,那颗鲜红的糖果顺势滑入了口腔。
刚一入口,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味便在舌尖炸开,像是把一整罐劣质糖精塞进了喉咙。紧接着,糖衣融化,那股原本被掩盖的腥甜铁锈味瞬间反涌上来,甚至还能感觉到某种粘稠的液体顺着食道缓缓滑落。
那根本不是糖心的夹层,而是一包尚未凝固的血浆。
沈枝强忍着胃部翻涌的恶心感,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那东西咽了下去。
“乖孩子。”
管家的声音变得异常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颤抖。
他并没有立刻收回手,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指顺着少女的唇角慢慢向下滑动,轻轻抹去那一丝并不存在的糖渍,动作细腻得像是在擦拭刚上完釉的瓷器。
“这种顺从的姿态,真是让人着迷......公爵大人一定会爱死你的。”
随着糖果入腹,一股奇异的热流迅速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
原本因恐惧而紧绷的肌肉开始变得松弛,那种时刻警惕的寒意似乎被一种虚假的温暖包裹住了。
沈枝的眼皮变得有些沉重,肢体传来一种类似喝醉后的迟钝感,仿佛身体不再完全属于自己,而是变成了一具被提线牵引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