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管家在沈枝身后停下。
一股浓重的、带着福尔马林和发霉皮革的怪味瞬间笼罩。她感到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隔着薄薄的衣料,那只手冰冷、僵硬,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手指关节处似乎还能感觉到坚硬的球形关节。
“多么完美的素体......”
管家的手指顺着沈枝肩膀滑向脖颈,最后停留在下颚处。他轻轻抬起她的脸,让她被迫仰视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水晶吊灯。
“皮肤细腻,骨骼匀称,连恐惧时的眼神都这么清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变态的痴迷,像是鉴赏家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如果你能一直这么听话,公爵大人一定会把你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给你穿上最华丽的蕾丝裙,让你永远......不会。”
那只手并不粗暴,甚至称得上“温柔”,但这种被当作死物把玩的触感,让她脖子上的寒毛根根竖起。
沈枝强忍着想要躲避的本能,任由他摆弄着你的头部角度。
“好了,既然各位都学会了礼仪,那么——”
管家松开了手,重新走回长桌的主位。他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晚宴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长桌上的银色餐盘盖自动弹开。
没有精致的菜肴,盘子里盛放着的,是一堆堆色彩斑斓的......纽扣、玻璃眼珠、还有一团团疑似头发的黑色丝状物。
而在每个人的酒杯里,倒满的也不是红酒,而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油漆味的红色液体。
“请享用。”
管家站在阴影里,语气愉悦,“这是公爵大人特意为新客人们准备的‘入会仪式’。只有吃下去,你们才能真正成为这里的一员。”
“哦,对了。”他补充道,“浪费食物,可是坏孩子才做的事哦。”
对面的LAC士兵看着盘子里的玻璃眼珠,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不吃就是不听话,不听话就会被缝嘴。】
【这是一个死局啊。】
【有没有可能不用真吃?假装吃?】
【管家就在旁边看着呢,怎么假装?】
【沈枝老婆挺住啊!别喝那个油漆!】
这些恶心的东西沈枝肯定是吃不下的,但也不能不“听话”,思考片刻,她决定豁出去了。
“管家叔叔,我、我不太饿…”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她看向不远处的管家,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声音还在颤抖,“吃多了的话会长胖的,身材就不完美了…”
“但是又不能浪费,我的这份…你可不可以帮我吃?”
为了保持身材而不吃应该可以的吧?
因为她也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完美而已,就是不知道对方信不信。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那句带着颤音的“管家叔叔”在空旷阴森的餐厅里回荡,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诡异的荒诞感。
左边那个还在抽泣的短发女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连眼泪都忘了擦,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对面的LAC士兵更是像见鬼一样看着,眼神里写满了“这女人是不是被吓傻了”。
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副本里,对着一个能把人嘴缝起来的怪物撒娇?还要他帮忙吃那些眼珠子?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管家原本准备回到主位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个惨白的、没有五官的面具正对着沈枝,黑洞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幽幽地闪烁。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审视一件突然生出了自我意识的陈列品。
这种沉默比刚才的惨叫声更让人窒息。
少女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手心渗出的冷汗几乎要打湿那根勒进肉里的丝线。
一秒。两秒。三秒。
“嘻......”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面具下溢出,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低沉而愉悦的震动。
“呵呵呵......有意思。”
管家重新走来,步伐比之前轻快了几分。他在沈枝面前蹲下身,视线平齐,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再次扑面而来。
“身材......确实,对于一个人偶来说,身材的比例是至关重要的。”
他的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再次抚上沈枝的腰侧,像是裁缝在量尺寸般轻轻虚握了一下,“现在的腰围刚刚好,如果胖了一寸,就需要动刀削掉多余的肉......那样会留下疤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