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暖得让人浑身发软。
沈知予刚醒没多久,靠坐在床头整理衣袖,身姿依旧安稳沉静。朱志鑫一整晚都温顺地伏在她下方,枕着她的腰侧,被她牢牢护在怀里,一夜无梦,睡得安稳。
醒来时,他也不说话,只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安安静静仰头望着她,小手轻轻勾着她的衣摆,指尖一下下蹭着,软得不像话。
“醒了?”沈知予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少年立刻往她掌心蹭了蹭,眼底泛起一层甜甜的光,声音刚睡醒,哑糯得勾人:“姐姐,今天……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想去哪里?”
他抿了抿唇,像是酝酿了很久,又带着点不好意思,小手轻轻拽着她的衣服晃了晃,整个人依旧乖乖窝在她下方,仰着头对她软声撒娇:“我想去游乐场……我想去鬼屋。”
沈知予微怔,随即心软得一塌糊涂。她知道他怕黑、怕突然的声响、怕突如其来的惊吓,可他这样仰着头,眼神干净又期待,软声撒娇的模样,她根本拒绝不了。
“不怕吗?”她轻声问。
朱志鑫立刻点头,又轻轻摇头,小手环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身上蹭了蹭:“有姐姐在,我就不怕。姐姐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他说得又软又甜,每一句都在勾着她的纵容。
他明明心底藏着未愈的病,明明对突然的惊吓敏感到极致,却还是想借着她的庇护,去靠近一点点属于普通少年的快乐。
沈知予终究是点了头:“好,带你去。”
得到应允的少年瞬间眼睛发亮,整个人都雀跃起来,却依旧不闹不跳,只是安安静静待在她下方,抱着她的腰,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满眼都是她。
一整个上午,他都寸步不离地黏着她。
她刷牙,他靠在浴室门口牵着她的衣角;
她换衣服,他背过身却紧紧抓着她的手;
她吃早餐,他坐在她身边,小口吃饭却不停抬眼看她,生怕她一转眼就不见。
她在上,沉稳妥帖;他在下,软黏勾人。
病还藏在心底,只是被满心的期待压得很浅很浅。
抵达游乐场时,人声鼎沸,阳光热烈。
朱志鑫一直紧紧牵着沈知予的手,半步不离,明明是来玩的,却更像是来黏着她的。走到鬼屋入口,他微微攥紧她的手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怯意,却还是仰着头对她笑:“姐姐,我们进去吧。”
沈知予握紧他的手,将他护在身侧,一步步走进昏暗的通道。
里面光线阴冷,突然响起的怪声、飘晃的道具、暗处的轻响,都让朱志鑫的身体微微发僵。他没有发抖,没有出声,只是死死攥着她的手,整个人下意识往她身后缩,安安静静躲在她的庇护下,把所有恐惧都藏起来,只留一点点依赖。
沈知予一路稳稳护着他,轻声安抚,顺利走出了鬼屋。
刚到阳光底下,朱志鑫还松了口气,仰着头对她软笑:“姐姐,好像也没有那么怕……”
话音还没落下。
旁边突然冲出来两个戴着恐怖面具的恶作剧游客,怪叫一声,猛地朝两人扑过来。
只是一瞬。
时间仿佛被狠狠掐断。
突然的尖叫、狰狞的面具、毫无预兆的逼近——
所有刺激像针一样扎进朱志鑫最脆弱的神经里。
鬼屋的压抑、过去的恐惧、被污蔑的崩溃、深夜的心悸……所有未愈的病,在这一秒彻底崩开。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从微红褪成惨白。
“啊——”
一声细弱的惊喘从他喉咙里溢出,不是哭,不是喊,是应激到极致的本能反应。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浅弱,胸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窒息感疯狂涌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刚刚还软甜撒娇的少年,此刻浑身冰凉,指尖泛白,腿一软,直直往下倒去。
沈知予眼疾手快,立刻弯腰伸手,稳稳将他捞进怀里,牢牢抱住。
他整个人瘫软在她怀中,彻底缩在她下方,身体抖得不成样子,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不是害怕撒娇,是心病急性发作。
“不……不要……”
“别过来……我怕……”
“疼……我喘不过气……”
他语无伦次,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所有藏起来的病、所有压下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刚刚还在撒娇勾人的模样碎得彻底,只剩下病发时脆弱到极致的模样。
沈知予脸色瞬间沉冷,抱着他的手臂稳而用力,将他死死护在怀里,隔绝所有外界的视线与声响,声音稳得像定海神针:“别怕,我在,没人碰你,没事了。”
她一边轻声安抚,一边迅速转身离开喧闹的人群,找了个安静的长椅坐下。
朱志鑫死死抓着她的衣服,整个人蜷缩在她怀中,浑身抖得停不下来,缺氧似的大口喘气,眼底满是惊悸与涣散。
他的病从没有真正好过,只是在她面前藏得太好。
而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恶作剧,狠狠撕开了他所有伪装。
他依旧在她下方,依旧依赖着她,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软甜撒娇,不再是小心翼翼勾引,
是病发时,毫无保留的脆弱与崩碎。
沈知予紧紧抱着怀里抖得不成样子的少年,心疼得发颤,却依旧沉稳地护着他,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替他挡住全世界的恶意。
阳光依旧明亮,游乐场依旧喧闹。
可她怀里的少年,
被突如其来的惊吓,拽回了最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