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朱志鑫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叫醒的。

柔软的阳光铺满整张床，被褥里全是干净温暖的气息，没有冰冷，没有潮湿，也没有夜半突如其来的惊醒。他睁开眼的第一秒，就下意识看向床边，仿佛还能看见沈知予守在那里的模样。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一想起昨夜的拥抱，少年的脸颊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他轻轻掀开被子下床，脚步放得很轻，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香气——是煎蛋和烤面包的味道，混着温热的牛奶香，一点点钻进鼻腔，勾勒出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沈知予系着一条米白色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碌，长发随意挽起，侧脸柔和又温暖。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眼底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醒啦？快过来，早餐马上就好。”

朱志鑫乖乖走过去，站在她身侧不远的地方，仰着头看她，眼神里满是依赖：“姐姐，我帮你。”

“不用，你去坐着就好。”沈知予转身，将一杯温牛奶递到他手里，“今天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少年握着温热的杯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等到两人坐在餐桌前，沈知予才缓缓开口，语气温柔又认真：“我帮你办好了入学手续，就在离家不远的高中，今天第一天去上学，好不好？”

朱志鑫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上学。

这是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孤儿院，能吃饱穿暖就已经是奢望，读书识字对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站在学校门外，看着别的孩子背着书包走进校门。

可现在，沈知予竟然把这一切，都捧到了他的面前。

“我……我真的可以去上学吗？”他声音微微发颤，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既期待又不安，“我什么都不会，也没有书包……”

“这些都有。”沈知予笑着打断他，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书包、文具、校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就在你房间里。课程我也让老师帮你安排好了，不会跟不上，慢慢学就好。”

她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他：“志鑫，你值得去读书，值得去认识新的朋友，值得拥有和所有同龄人一样的人生。”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他心底所有的自卑与不安。

朱志鑫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用力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嗯！我会好好学，我一定会好好学！”

他不想让沈知予失望，更想成为能让她骄傲的人。

匆匆吃完早餐，朱志鑫迫不及待地跑回房间。

崭新的浅蓝色校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头，尺码刚好合身，背上还有一个干净简约的双肩包，里面装满了笔记本、钢笔、橡皮，每一样都是全新的，甚至连铅笔都削得整整齐齐。

这是属于他的，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东西。

他换上校服，清瘦的身形被校服衬得格外干净少年气，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眉眼清秀，像一颗刚被洗净的白玉，褪去了所有尘埃，露出最纯粹的模样。

沈知予站在门口看着他，眼底满是欣慰：“我们志鑫穿校服真好看。”

被她一夸，朱志鑫的耳尖立刻红透，低下头不敢看她，手指紧张地攥着书包带。

“走吧，我送你去学校。”沈知予拿起车钥匙，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熟悉的暖意传来，朱志鑫的心轻轻一跳，乖乖跟着她往外走，全程都紧紧回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少年身上，他靠在副驾驶，目光一直落在沈知予的侧脸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原来有人牵挂，有人安排，有人护着的感觉，这么好。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穿着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园，朝气蓬勃。朱志鑫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下意识往沈知予身边靠了靠，眼底带着一丝无措。

沈知予察觉到他的紧张，停下车，转身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别害怕，我陪你进去报到，放学我就来接你，好不好？”

“好。”朱志鑫点点头，有她在，所有的不安都淡了下去。

报到、领书、见班主任，沈知予一直陪在他身边，细心地跟老师交代着他的情况，温柔又耐心。直到把他送到教室门口，她才蹲下身，替他理了理校服领口：“放学我就在这里等你，有任何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嗯？”

“嗯！”朱志鑫重重点头，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

看着沈知予转身离开的背影，他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慢走进教室。

一整节课，朱志鑫都听得格外认真。

他握着崭新的钢笔，在笔记本上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悄悄在角落，写下了一个很小很小的“予”字。

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窗外的阳光正好，课桌上的书本带着墨香，可他的心思，却总是不自觉飘到校门口，飘到那个会来接他回家的人身上。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有了牵挂，有了期待，有了放学就想立刻飞奔回去的人。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朱志鑫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出教室。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沈知予靠在车边，穿着简单的长裙，在人群里格外耀眼。她一看见他，眼底就漾开温柔的笑意，朝着他伸出手。

没有丝毫犹豫，朱志鑫快步跑了过去，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依旧温暖安稳。

“第一天上课，累不累？”沈知予笑着问。

朱志鑫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不累，我都听懂了。”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姐姐，我会好好学习，以后考很好的大学，赚很多很多钱，给姐姐买最好的东西。”

沈知予忍不住笑出声，揉了揉他的头：“好，我等着我们志鑫出息。”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车上，朱志鑫依旧紧紧握着沈知予的手，嘴角藏不住地往上扬。

原来上学的意义，不只是读书写字。

还有清晨有人送，傍晚有人等，心有所向，目光所及，全是她。

心底的涟漪，再一次轻轻荡漾，温柔又绵长。

初次上学的悸动，目光只为你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