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王宫花园。
夜色里,荆棘丛在风中簌簌作响,猩红花瓣垂在月下宛如一滴滴凝固未干的血。
福金和怀特蹲在花园的围墙外面。
怀特的手指按在墙面上,冰霜无声地蔓延,在砖缝之间凝成冰梯。
福金踩着冰梯翻过围墙,暗影垫在他脚下,吸收了他落地的声音。
怀特紧随其后。
两人贴着花园的阴影,向排水通道的入口移动。
排水通道的入口在花园中央的假山下面。假山是由黑色的巨石堆砌而成的,石头上爬满了荆棘。入口被一道铁栅栏封住,栅栏上如他们所料,刻满了银白色的符文,那是宿命力封印。
福金蹲在栅栏前,伸出右手,暗影从他的指尖流出,黑色渗入符文纠缠缝隙。
怀特怎么样?
怀特低声问。
福金能打开。
福金的声音很紧,
福金只是还需要时间。这个封印好像是活的,它会学习。要是我第一次没有完全切断它的能量来源,它会记住我的暗影气息,下次可能就再也打不开了。
福金闭上眼睛,暗影从他的掌心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浓,试图灌入符文的每一个缝隙。银白色的符文开始闪烁。
怀特站在他身后,冰霜在他手中凝成两把冰刃,警戒着四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福金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猛地睁开眼睛,暗影从他的掌心炸开,像一朵黑色的花在瞬间绽放,银白色的符文突然间同时熄灭。福金他,切断封印了!
铁栅栏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缓缓打开了。
福金的手垂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福金走。
他说。
怀特看了他一眼,
怀特你能走吗?
福金能。
福金咬牙站起来,扶着墙壁稳了稳,
福金别废话。
两人钻进了排水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地面上有浅浅的积水,积水上漂浮着某种黏稠的,像油一样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一股烂的木头的味道。
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
通道开始变宽,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比入口处更密集的银白符文。
破界力告诉福金,他们已经进入了王宫地下。
前方出现了像血一样的亮光,光从通道的尽头渗出来,将怀特的脸映成了暗红色。
怀特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福金停下。他贴着墙壁,慢慢地探出头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怀特看到了二十多个女孩,站在一个圆形的平台上。
她们穿着白色的长裙,和他看到去参加舞会的那个女孩的裙子一模一样。
她们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表情,什么都没有。
她们的眼睛是银白色的。空洞,冰冷,没有焦距。
她们的脚上穿着水晶鞋,鞋面不再是透明的,是深红色的。
她们站在平台上,一动不动,像二十多个精致的瓷娃娃。
但她们不是瓷娃娃。
她们还在呼吸,很慢,很浅,像在冬眠。
她们的胸口在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会让脚上的水晶鞋闪烁一下红光。
怀特缩回头,对福金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平台的方向,意思是:她们在看。
福金点了点头。
两人贴着墙壁,屏住呼吸,慢慢地从通道口移动过去。福金的暗影铺在脚下,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怀特的冰霜在脚底凝成一层薄薄的冰,防止踩到积水发出声响。
他们经过了平台。
离通道口最近的一个女孩突然转动了头,很慢,像生锈的机器在运转。她的头一点一点地转向通道的方向,银白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通道口,盯着怀特刚才探头的位置。
怀特和福金已经贴在通道口的另一侧,藏在了墙壁的阴影里。福金的暗影将两人完全包裹,像一层黑色的茧,遮蔽了所有的体温和气息。
女孩看了三秒钟,然后她的头转了回去。
怀特屏住的呼吸缓缓吐出来,他们继续往前移动。
通道在平台后面分成三条岔路:左边、右边、中间。
福金感知到,中间那条路通往蜂巢,左边和右边分别是守卫的休息区和储藏室。
他们走了中间那条路。
通道越来越宽,银白色的符文越来越密。空气开始变得沉重,像有一只手按在胸口。蜂巢的能量场在起作用,他们正在接近核心。
前方,出现了金色的光。
不是辛德瑞的那种金色,是更暗的,更像生锈的铜一样的金色。光从通道尽头的门缝里渗出来,将整个通道染成了暗金色。
福金和怀特对视了一眼,怀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后就是蜂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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