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百年盛典·水晶舞会

城市的轮廓在他视野中越来越清晰。

城墙是白色的，像是新刷了石灰，在铁锈红的天空下白得刺眼。

城墙上每隔十米就有一面旗帜，旗帜上绣着一双金色的水晶鞋，鞋跟上缠绕着荆棘花纹。

城门大开着，城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银色铠甲的守卫，他们的面无表情，站姿笔直，像两排蜡像。

辛德瑞在距离城门五百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蹲在一丛高大的荆棘后面，平复着急促的呼吸，观察着城门口的情况。

进城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农夫推着板车经过，车上是满满的荆棘花，血红色的花瓣堆得像小山。守卫们没有检查，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机械地站着。

辛德瑞注意到，所有进城的人，脚上都没有穿鞋。

他们穿着袜子，或者用布条缠着脚，或者穿着草编的凉鞋，但没有一个人穿正式的鞋子。他们的目光是低垂的，步伐是急促的，像在躲避什么东西。

辛德瑞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去，他需要找到另一条路。

城墙的东侧有一段被荆棘覆盖的区域，荆棘从墙根一直爬到墙顶，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藤蔓屏障。

如果他能爬上去——

他动了。

辛德瑞的手指像铁钩一样嵌入城墙的砖缝，攀爬速度快的惊人。

黑色的荆棘在他身边擦过，荆刺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血痕。他没有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三分钟后，他翻过了城墙，落在了一条狭窄的小巷里。

巷子两侧是高高的石墙，墙面上贴着层层叠叠的海报。

辛德瑞抬起头，看到了一张显眼的海报贴在对面的墙上——

“百年盛典·水晶舞会”

“所有适龄少女，请于月圆之夜前往王宫，接受水晶鞋的祝福。”

“被选中者，将成为王子的舞伴，获得永恒的荣耀。”

海报上画着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少女，脚上是一双金色的水晶鞋，正在舞池中旋转。她的脸上带着完美的笑容，眼睛是闭着的，像在做一场美梦。

辛德瑞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很久。

少女的脸完美到无可挑剔。

眼睛的大小，鼻子的弧度，嘴唇的厚度，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最美比例”。

那不像是一个人，反倒像是一个符号，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幻象，用来掩盖海报底下那行小字——“未参与者，将被视为对王室的背叛。”

辛德瑞撕下了那张海报。

海报背面印着另一行字，字迹更小，颜色更淡，像是不想让太多人看到：

“献上你的足印，献上你的命运。水晶鞋会记住你，王子会选中你，你将永远活在故事里。”

辛德瑞将海报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里。

他沿着小巷往前走，巷子越来越宽，两边的建筑从石墙变成了木制的房屋，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正在沸腾的粥。

辛德瑞走到了巷口，然后他停住了——

巷口外面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街道两旁挂满了金色的灯笼，灯笼上画着水晶鞋的图案。

街道上挤满了人。

所有人都穿着最好的衣服，脸上带着笑容，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是城市中心，钟楼的方向，也是......王宫的方向。

他们要去参加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