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走进神社,一步一步朝雪走来。
雪缩在角落里,无处可逃。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着她。
“你叫月冈雪?”他问。
雪没说话。
他笑了:“别害怕。我叫童磨。我不会伤害你。”
雪还是没说话。
童磨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
“你真的能看到鬼的执念?”他问,“能看到我们死之前的记忆?”
雪咬着牙,不说话。
童磨也不生气。他只是笑着看着她,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主人说想见你。”他说,“主人很少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你是第一个。”
雪终于开口了。
“他……他想干什么?”
童磨歪着头想了想。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主人没告诉我。但应该不会是好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好像在说什么很平常的事。
雪的心沉到谷底。
童磨站起来,向她伸出手。
“走吧。别让主人等太久。”
雪看着那只手。
很白,很好看,但指甲是黑的,像是涂了墨。
她想起义勇说过的话。鬼的手,指甲都是黑的。
她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周围。
神社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破屋顶照进来。门窗都在,但她跑不过鬼。
她没地方可逃。
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童磨。
“我跟你走。”她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童磨挑了挑眉:“什么事?”
“不要伤害我认识的人。”雪说,“那个水柱,富冈义勇。不要伤害他。”
童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开心,眼睛都弯了。
“你真有意思。”他说,“自己都要被抓走了,还担心别人。”
雪看着他,不说话。
童磨收起笑容,看着她。
“好。”他说,“我答应你。”
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童磨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比冰还凉。
雪打了个寒颤。
童磨笑了笑,拉着她往外走。
门被踢开的时候,雪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一声巨响,木板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楚。黑色的队服,深色的羽织,手里握着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义勇。
他站在那里,喘着粗气。像是跑来的,跑得很急,很远。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雪从来没看过他那种眼神。平时他的眼睛总是淡淡的,像冬天的湖水,没什么波澜。但现在,那双眼睛里全是杀意。
他看着童磨,看着童磨抓着雪的那只手。
“放开她。”他说。声音不高,但冷得刺骨。
童磨挑了挑眉,笑了。
“水柱?”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但更多的是兴趣,“来得真快。”
义勇没说话。他只是握着刀,一步一步走进来。
童磨没有松手。他歪着头看着义勇,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听说过你。”童磨说,“富冈义勇,水柱。据说你很强。”
义勇的刀尖对准他。
“最后说一次,”他说,“放开她。”
童磨笑了。
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不放。”他说,“我家主人想见她。你拦不住。”
话音刚落,义勇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雪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然后就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童磨松开了雪的手,往后跳开。他手里多了一把扇子,扇骨是金属的,刚才就是用那个挡下了义勇的刀。
雪摔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义勇挡在她面前,背对着她。
“跑。”他说。
雪愣了一下。
“跑!”他吼了一声。
雪爬起来,往门口跑。
但没跑两步,身后传来一阵风声。她回头一看,童磨的扇子朝她飞来。
义勇一刀劈开扇子,但童磨已经趁这个机会绕到了她身边。
他伸出手,又要抓她。
义勇冲过来,一刀斩向他的手臂。童磨缩回手,扇子再次迎上去。
两个人打在一起。
雪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跑还是该留。
她想跑。她知道她留在这里是累赘,义勇要保护她,肯定打不好。
但她迈不动步。
她怕她一跑,义勇就……
“快跑!”义勇又吼了一声。
雪咬着牙,转身冲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