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发现大事不好的时候,是周四下午两点十七分。
班主任内德女士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一沓粉红色的通知单,笑眯眯地说:“同学们,明天晚上七点,家长会。请把通知单带回家,交给你们的家长。”
彼得的心跳漏了一拍。
家长。
他有什么家长?
梅姨这周出差,人在加州。本叔叔……算了。他拿着那张粉红色的通知单,盯着上面的“监护人签名”栏,盯了整整一节课。
放学后,他坐在复仇者大厦的公共休息区,把通知单摊在茶几上,看着它发愁。
“发什么呆?”
托尼端着咖啡路过,低头瞥了他一眼。
彼得赶紧把通知单翻过来,扣在腿上:“没什么。”
托尼没追问,走了。
彼得松口气,把通知单又翻过来看。
监护人。他有什么监护人?托尼?不可能。托尼是他的……什么?老板?资助人?那个“嘴上说不管、手机里设了紧急联系人第一位”的奇怪存在?
他不可能让托尼去开家长会。
太奇怪了。
托尼·斯塔克,钢铁侠,亿万富翁天才慈善家,坐在高中的教室里,听班主任讲“彼得同学最近上课有点走神”?
彼得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脸烧得慌。
他把通知单塞进书包,决定自己解决。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他穿上最正常的衣服——没有蜘蛛标志,没有钢铁侠周边——一个人往学校走。
路上他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就说梅姨出差了,本叔叔没空,我一个人来的,老师您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行。
没问题。很合理。很成熟。
他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家长。他一眼扫过去,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松了口气。
然后他看见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西装。墨镜。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咖啡。
托尼·斯塔克。
彼得站在门口,整个人石化了。
托尼抬起头,隔着墨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在说“愣着干嘛,进来”。
彼得走进去,脚步僵硬得像机器人。他在托尼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通知单。”托尼说。
“什么?”
“你昨天扣在腿上的那张。”托尼喝了口咖啡,“粉红色,很显眼。”
彼得想死。
“我看到了监护人那栏,”托尼继续说,“空的。所以我就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今天?”
托尼看了他一眼:“你猜。”
彼得不想猜。他猜得到。托尼肯定黑进了学校的系统,查了家长会的时间。
内德女士进来了,开始讲话。彼得全程坐立不安,生怕她点到自己。但他更怕的是——周围的家长已经开始偷瞄托尼了。有人拿手机。有人在发消息。托尼本人倒是一脸淡定,喝着咖啡,偶尔点点头,像真的在听。
讲完话,内德女士说:“家长们可以单独和老师聊一聊。”
彼得立刻站起来:“我们走吧。”
托尼没动。
“托尼?”
托尼把咖啡放下,站起来,朝内德女士走过去。
彼得追上去:“你干什么?”
“家长会。”托尼说,“和你老师聊聊。”
彼得站在他身后,看着托尼和内德女士握手,看着托尼露出那种“上过时代周刊封面”的笑容,看着内德女士脸红了。
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见内德女士笑了,看见托尼点头,看见托尼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教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俩身上。
彼得的耳朵尖烧起来。
五分钟后,托尼走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走出教室,彼得忍不住问:“你跟她说什么了?”
托尼没回答。
“托尼?”
“说你挺乖的。”托尼说。
彼得愣了一下:“真的?”
托尼看他一眼:“假的。我说你总闯祸,让我多担待。”
“……”
“但我说,闯祸也没关系,反正有我担着。”
彼得停住脚步。
托尼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他:“走不走?”
彼得站在原地,看着他。
月光底下,托尼·斯塔克站在校门口,西装革履,手里还端着那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咖啡,像走错片场的人。
可他是来开家长会的。
是来填那个“监护人”空栏的。
彼得跑了几步,跟上去。
“托尼。”
“嗯?”
“谢谢。”
托尼没说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揉得乱七八糟。
“下次填表,”托尼说,“监护人那栏,写我名字。”
彼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