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刀医生缓步踏入手术室,橡胶鞋底碾过地面干涸的血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锯骨刀上滴落的黑血,在地板上腐蚀出细小的黑洞,死寂的目光死死锁住林默手中的铜钥匙,杀意毫不掩饰。
“把东西,放下。”
沙哑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手术室的温度骤降。
横肉男人彻底崩溃,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指着林默尖叫:“是他!是他拿了你的东西!求求你别杀我!我帮你抓住他!”
玩家猎杀机制,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扑向林默,想要把人推出去献祭,换取自己活命的机会。
秦锋眼神一厉,上前半步横挡在林默身前,手臂发力,直接将横肉男人狠狠甩飞出去。
“废物。”
他语气冰冷,手术刀横在胸前,目光警惕地盯着主刀医生,侧头对林默低声道:“这人留着是累赘,我来牵制,你找破绽。”
两个强者在绝境里,自然而然达成的临时默契。
林默点头,眼神冷冽:“小心,它的弱点不在体表。”
【规则看破】早已给出模糊提示——主刀医生的要害,藏在无影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阿远缩在林默身侧,双手依旧攥着卫衣下摆,看起来怯生生的,只有眼底藏着一丝看戏般的戏谑。
真好啊,小猎物身边终于有了个像样的“工具人”,这样他就能安安心心躲在后面,看林默怎么挣扎求生。
横肉男人摔在地上,恼羞成怒,爬起来就朝着门口疯跑:“你们去死吧!我要离开这里!”
可他刚冲到门口,整个人就猛地僵住。
门外,两道穿着护士服、面色惨白的诡异,正并排站在那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前有虎,后有狼。
“啊——!”
惨叫声只响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男人被护士与医生同时伸出的黑影缠住,瞬间绞成一团血雾,连残渣都没剩下。
手术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主刀医生缓缓抬起锯骨刀,朝着三人一步步逼近。
规则限制还在:不能出声、不能碰器械、不能掀白布,灯亮必须站在光里。
秦锋深吸一口气,率先出击。
他身形矫健,依靠超强的近身技巧,绕到医生侧面,手术刀精准刺向它的关节——不是为了杀死,只为牵制。
“铛!”
手术刀砍在医生身上,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主刀医生纹丝不动,反手一挥,黑血四溅,秦锋仓促躲闪,手臂还是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啧。”
秦锋后退半步,咬牙捂住伤口,脸色发白。
强如他,也破不了这诡异的防御。
林默眼神一沉,握着镊子快速思考。
钥匙已经到手,纸条提示17楼院长办公室,现在的最优解不是死战,是撤。
可前后门都被堵死,楼层还在置换冷却中,根本无路可逃。
就在主刀医生的锯骨刀,朝着秦锋当头劈下的刹那——
阿远忽然“脚下一软”,踉跄着朝着旁边的医疗推车撞去。
推车晃动,一叠染血的纱布被震落,恰好飘落在主刀医生的眼前,遮住了它的视线。
“唔……对不起!”
他小声道歉,声音依旧怯弱,完美伪装成慌乱失误。
可林默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撞,角度、力度、时机,精准到毫厘,恰好打断了医生的致命一击,给秦锋争取了生机。
不是运气。
是算计。
林默心头的好奇,再次翻涌。
这个叫阿远的青年,明明看起来胆小如鼠,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不起眼的方式,送出最致命的助攻。
而且,他的所有动作,都完美贴合规则,连一丝违规都没有。
“谢了。”
秦锋喘着气,下意识对阿远说了一句。
他也看出来了,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一点都不普通。
阿远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悄悄往林默身边又靠了一点,像个寻求安全感的小跟班。
兜帽下,唇角微扬。
工具人领情就好,这样才能更好地帮我的小猎物挡伤害。
林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目光扫过头顶疯狂闪烁的无影灯。
【规则预警】突然发烫——3秒后,灯光会熄灭一秒。
就是现在!
“秦锋,闪到左侧阴影。”林默声音压到最低,刚好卡在20分贝以内,“阿远,守住手术台。”
两人同时应声。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
秦锋强撑着伤口,快速躲闪;阿远乖乖站到指定位置,看似紧张,实则已经算好了医生下一步的移动路线。
三秒一到。
唰——
无影灯,集体熄灭一秒。
规则第四条暂时失效,黑暗瞬间吞噬手术室。
主刀医生失去视野,动作猛地僵住。
就是此刻!
林默脚步一踏,借着黑暗掩护,身形如电,冲到医生身后。
他没有用手触碰,而是用手中的镊子,精准刺入医生后颈那块无影灯永远照不到的阴影缝隙。
那是【规则看破】给出的唯一弱点。
“吼——!!”
主刀医生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它疯狂挣扎,却被镊子死死钉在弱点上,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僵硬。
一秒后,灯光重新亮起。
主刀医生保持着扭曲的姿势,彻底化作一滩黑血,消散在空气里。
门口的两名护士诡异,失去了指挥,缓缓退入黑暗,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
手术室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秦锋靠在墙上,处理着手臂的伤口,看向林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
“你很强,比直播里还要强。”
“我叫秦锋,以前当过雇佣兵,如果你愿意,接下来副本,我们可以结伴。”
林默点头,伸手与他轻握一下:“林默。”
简单两字,算是达成约定。
解决了外部矛盾,林默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阿远身上。
青年正蹲在地上,假装害怕地拍着胸口,抬起头时,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看向林默的眼神干净又腼腆:
“你、你们好厉害……我刚才都吓死了。”
林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带着一丝探究:
“你也很厉害。”
阿远眨眨眼,装作没听懂,低下头小声道:“我、我就是运气好……”
林默没拆穿。
他只是牢牢记住了眼前这个青年——
阿远。
外表怯懦,心思缜密,观察力恐怖,和自己有着莫名的默契,像个藏在迷雾里的谜。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张写着线索的纸条,轻声念道:
“院长办公室,17楼,小心‘它’换脸。”
换脸。
两个字,让秦锋脸色一沉:“换脸诡异,是最难对付的类型,可以伪装成玩家、NPC,甚至队友。”
阿远也抬起头,这一次,他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不再全是怯懦。
“那我们以后……不能相信任何人?”
林默握紧手中的铜钥匙,眼神冷冽。
“相信规则,相信证据,相信能一起活下来的人。”
他看向秦锋,是结伴的朋友。
再看向阿远,心底是挥之不去的好奇与莫名的默契。
三人站在血腥的手术室里,前方是未知的17楼,是换脸的诡异,是更高的死亡风险。
而阿远低着头,阴影遮住了他的神情。
小猎物,终于开始在意我了。
不过别急。
这场狩猎,我还没玩够呢。
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