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体吞噬女生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惨白的墙壁迅速恢复平静,仿佛从未伸出过漆黑触手,只在墙面留下一滩转瞬即逝的深色印记,刺鼻的消毒水味里,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病房内剩下四人,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横肉男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彻底被吓破了胆。另一个戴眼镜的青年缩在角落,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唯有林默、阿远、秦锋三人,依旧保持着冷静。
秦锋握着手术刀,缓步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眉头紧锁:“护士还没走,而且不止一个。”
林默点头,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病房。
蒙着白布的病床、积满灰尘的医疗器械、墙角碎裂的暖水瓶、以及一扇紧闭的、标注着**“杂物间”**的小门。
他的【规则看破】再次发烫,猩红字迹艰难浮现:
【隐藏提示:整点一到,楼层随机置换……只有同一房间内的人,会被传送到同一区域。】
林默立刻抬眼,看向墙上老旧的挂钟。
分针,正一步步逼近数字12。
距离整点,只剩不到十秒。
“都靠近中间。”林默声音冷厉,没有丝毫多余解释,“别碰墙壁,别碰门窗,倒计时十秒。”
秦锋反应极快,瞬间明白事关重大,一把拽起瘫在地上的横肉男人,拖到病房中央。戴眼镜的青年也连滚带爬地聚拢过来。
而阿远,几乎是在林默开口的同一瞬,便轻步走到了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没有指令,没有眼神交流,却精准地站在了最适合配合、最便于互相掩护的方位。
这份默契,连秦锋都微微侧目。
阿远依旧低着头,兜帽阴影遮住神情,只有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出一丝戏谑。
真有意思。
不用说话,不用提醒,一个动作就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这样的小猎物,可比那些只会尖叫乱跑的玩具有趣多了。
但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怯懦普通的模样,手指紧张地攥着卫衣下摆,声音轻轻颤抖:“应、应该是要传送了……”
林默侧头看了他一眼,心底的好奇又多了一分。
这个叫阿远的青年,明明看起来胆小,却总能精准预判危险,而且和自己的节奏异常合拍。
不像新手,更像一个……藏得极深的顶尖玩家。
他没有点破,只是收回目光,静静等待整点降临。
十秒转瞬即逝。
——铛!
整点钟声,突兀地响彻整座死亡医院。
下一秒,天旋地转!
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整个病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扭曲,墙壁、地板、天花板疯狂拉扯重叠,耳边响起无数诡异的哭喊、呻吟、医疗器械碰撞的刺耳声响。
林默强行稳住身形,伸手下意识扶了一把。
指尖触碰到的,却是一片微凉、柔软的布料。
阿远被眩晕晃得微微踉跄,恰好撞进林默身侧,两人指尖短暂相触,又迅速分开。
“抱歉……”阿远低声道歉,耳尖微微泛红,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林默摇头,没说话。
只是掌心那一丝微凉触感,让他微微顿了顿。
几秒后,空间震荡停止。
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原本狭小的普通病房,变成了一间空旷阴冷的手术室。
无影灯惨白刺眼,手术台上蒙着发黑的白布,底下凸起人形轮廓,满地暗红色干涸血迹,手术器械盘里,剪刀、镊子、锯骨刀整齐排列,泛着冰冷的寒光。
空气中,福尔马林与浓腥血气,呛得人睁不开眼。
【提示:楼层置换完成】
【当前位置:住院部13楼——禁区手术室】
【临时规则清除,新全域规则已加载】
淡蓝色面板强行弹出,规则比上一层更加致命:
——————
【全域规则·手术室篇】
1. 禁止掀开手术台上的白布。
2. 禁止触碰任何手术器械。
3. 禁止发出超过20分贝的声音。
4. 手术灯亮起时,必须站在灯光范围内。
——————
每一条,都在锁死生存空间。
秦锋握紧手术刀,压低声音:“13楼是禁区,上一批玩家的情报里提过,这里的诡异是主刀医生,杀人从不留痕迹。”
横肉男人吓得牙齿打颤,声音带着哭腔:“SSS大佬,你可得救救我们……我不想死啊!”
林默没理会他,目光死死锁定手术台。
【规则看破】再次启动,一行模糊红字艰难显现:
【隐藏提示:白布下不是诡异……是钥匙……】
钥匙?
林默眼神一凝。
任务要求寻找院长的诊疗记录,钥匙必然是关键道具。
可规则第一条,明令禁止掀开白布。
掀=死。
不掀=找不到钥匙,任务失败,72小时后照样死。
又是一条必死矛盾规则。
就在林默沉思之际,头顶的无影灯,毫无预兆地——唰地一下,全亮了!
惨白的灯光瞬间铺满整个手术室。
规则第四条:手术灯亮起时,必须站在灯光范围内!
戴眼镜的青年反应慢了一拍,半个身子还躲在阴影里。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僵住,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发黑,短短一瞬,便化作一具干瘪的尸体,直挺挺倒在地上。
又一人惨死。
横肉男人彻底崩溃,张嘴就要尖叫。
秦锋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狠厉:“敢出声,我现在就杀了你!”
规则第三条,禁止大声喧哗。
一旦尖叫,所有人都要陪葬。
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
阿远悄悄抬眼,目光掠过林默紧锁的眉头,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想要白布下的东西,却被规则困住。
阿远唇角微不可查地一勾。
狩猎的乐趣,就是看着猎物陷入死局,再……轻轻推一把。
他故意脚下一滑,身体踉跄着朝着手术器械盘撞去,像是被吓得站不稳。
“啊!”
一声低呼,恰到好处卡在20分贝以内。
砰!
器械盘被撞得晃动了一下,一把小巧的不锈钢镊子,被精准地甩到了林默脚边。
全程,阿远脸上都是惊慌失措的表情,连连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默低头,看着脚边的镊子,又看向阿远。
青年满脸后怕,脸色发白,看起来真的只是意外。
可林默却清晰地察觉到——
这不是意外。
是阿远故意给他递的破局工具。
用镊子挑开白布,就不算“用手触碰/掀开”,完美绕开规则死局。
心思缜密到了这种地步,这份默契,已经超出了“巧合”的范畴。
林默不动声色地捡起镊子,指尖微凉。
他看向阿远,第一次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你很会观察。”
阿远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腼腆地笑了笑,声音轻轻的:“没、没有……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
林默不信。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转身,走向手术台。
秦锋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挡住横肉男人的视线,低声道:“我帮你守着,你动手。”
林默点头。
他握着镊子,轻轻伸到白布边缘,指尖微动,缓缓挑起一道缝隙。
没有规则警告,没有诡异袭击。
完美规避!
白布下,没有恐怖的尸体,只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铜色钥匙,以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林默快速取出钥匙与纸条,将白布复原。
纸条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
【院长办公室,17楼,小心“它”换脸】
院长的线索,终于出现!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穿着白色手术服、戴着口罩、头戴手术帽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手里,握着一把滴着黑血的锯骨刀。
是主刀医生。
冰冷死寂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林默手中的铜色钥匙上。
“谁让你们……碰我的东西了?”
沙哑刺耳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死亡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秦锋立刻摆出战斗姿态,手术刀横在身前;横肉男人吓得瘫倒在地,屎尿齐流;
林默握紧钥匙与镊子,眼神冷冽。
而阿远,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林默身侧,看似紧张害怕,实则已经做好了配合的准备。
兜帽阴影下,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浓烈的、看着猎物挣扎的戏谑兴味。
游戏,才刚刚开始。